第36章 春風(四)
這是她第四次還衛遙的恩情, 溫畫緹竟有種解脫的感覺。
紅綃帳頂繡了兩隻交頸鴛鴦,在水中嬉戲,親暱無間。
溫畫緹直直盯著這雙鴛鴦, 想到自己大婚那夜,和範楨的床頂也有這雙。那時她本以為,他們會想這對鴛鴦, 共走到白頭。五年的光陰悄然而逝, 連同過去的美夢一併埋葬。
她雖討厭衛遙,卻也知道,他不算窮兇極惡之人。只是從前的他仗義疏財, 會對弱小伸以援手。
她至今還記得, 當年被一群世家子弟欺辱,是衛遙擋在身前, 與他們動拳。那年衛遙不過十三歲,以一敵十。他被他們打得快沒了半條命,卻還在強撐。
衛遙擦著青腫嘴角的血,將她擋在身後, 惡狠狠看那些人:“這是我家妹妹, 我的人我罩著,誰也不準打她主意。”
在她記憶中, 是從這刻開始,愛慕的芽在心土生長。
那時的衛遙只把她當妹妹, 倘若當初,她也僅僅把他視為哥哥, 再因感激去報答, 而不是用愛慕以報,那麼後面的一切, 是不是都會不一樣了?
她和衛遙也將止步於救贖之恩,兄妹之情,便不會有後來的愛怨情恨,以及他對她的囚禁。
她和範楨是比翼夫妻,而與衛遙卻不相配。打小衛遙就閒她煩,說她愛管事,他甚至還明確告訴過她——他喜歡的人,至少要像絮娘,溫柔可心,連說話都輕聲細語,令人如沐春風。
然而這樣的形容,與她哪哪都不適配......
衛遙已經把話說得很明白了,也怪自己當初死心眼,竟沒有最開始就放棄。
她對衛遙有當年被維護的感激,後來他又救她父親出牢獄,救她哥哥小妹重生,這些恩情,即便她再討厭衛遙,也還記得。
溫畫緹閉眸接受他的吻,溫熱的唇從她嘴角流連至額心。有件至今想不明白的事,溫畫緹突然睜開眼,喃喃問:“你以前不最嫌我煩麼?後來為何又會喜歡我?”
身上的動作忽然一停,衛遙離開她的臉,撐起半邊手肘,重新看她。
他抿著嘴,目光些許發怔:“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不再追著後,我心裡很難受,就像缺失什麼東西,本該屬於我的,卻從我指間悄然溜走。是我的過錯,我親手趕走了你。”
是他的過錯,還是隻因為他得不到的執念呢?
溫畫緹已經無從分辨,她相信就算衛遙,也分辨不出。
衛遙抬手闔上她的眼:“皎皎,我是真想和你回到過去。倘若回不去也無妨,反正成婚後,我們就是真夫妻了。”
溫畫緹沒再作聲,衛遙封上她的唇,雖很輕,卻以一種強“硬不可掙脫的姿”勢。
她的衣衫如葡萄皮兒,層層剝“開,露出雪色肌膚。衛遙在她左肩胸前的紅痣邊落下牙印,他很滿意自己的傑作,於是扭掰她的腦袋,叫她好好看清。
溫畫緹翻了個白眼,覺得他屬實有病。
“你是我的,以後都只能是我的。”
不,她是她自己的。
溫畫緹閉緊眼,捏起的拳頭被他強”硬鬆開,以五指叩入。
一場酣暢事畢,衛遙下榻叫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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