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街殺人,這沈家必須給個說法!”
被掐之人的家屬更是哭天搶地,威脅著要讓沈家好看。原本半信半疑的賓客們,此刻也都深信不疑,紛紛指責沈雲澈的“惡行”。
而在沈家,沈父站在人群中,看著這混亂的一幕,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微風裹挾著紙錢掠過沈父的臉頰,恍惚間,青玉棋盤清脆的落子聲在耳畔響起。
“想什麼呢,跟為師下棋也能走神?”無妄手中的茶盞擱在石桌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青玉棋盤上,黑子如星子墜落,在縱橫交錯的紋路間佈下殺局。沈雲澈捏著白子的指尖微微發顫,看著師父無妄落下的最後一子,喉間泛起苦澀——他又輸了。
無妄抬手撫過棋盤,原本廝殺激烈的棋局瞬間化作齏粉,飄散在這清幽雅緻後園的竹林間。
沈雲澈慌忙起身,玄色勁裝下襬掃過石凳上的竹葉,發出細微的沙沙聲。他拱手一禮,髮間的玉冠在晨光中泛著冷光:“徒兒棋藝不精,讓師父見笑了。待徒兒多多磨練......”話音未落,他忽然抬頭望向天際,那裡有道流光正刺破雲層,如銀練般劃破長空。
“算算日子,白靈應該從秘境回來了。我得去清漪閣了。”沈雲澈的目光追隨著那道流光,聲音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無妄聞言,挑眉輕笑了一聲,袍袖拂過之處,竹葉紛飛。漂亮的人兒身形一閃,化作青煙消散在晨霧中,只留下若有若無的話語迴盪:“莫要誤了時辰。”
沈雲澈望著師父消失的方向怔了片刻,隨即腳尖點地,御劍而起。腳下的青冥劍嗡鳴著劃破天際,在雲層間留下一道湛藍色的軌跡。罡風吹得他衣袂獵獵作響,可心中的期待卻愈發濃烈。
清漪閣坐落在城池中最繁華的地段,雕樑畫棟間縈繞著淡淡的茶香。沈雲澈收劍落地時,正撞見掌櫃的急匆匆地從門內跑出。老掌櫃擦著額間的汗,看見他時如釋重負:“我的小祖宗,您可算來了!白小姐在包間等了快半個時辰了!”
沈雲澈頷首致謝,腳步不自覺地加快。穿過九曲迴廊,繞過盛滿睡蓮的荷塘,空氣中漸漸飄來熟悉的甜香——是清漪閣新上的桂花糕的味道。他推開門的瞬間,茶香與糕點的香氣撲面而來。
包間內,白靈正倚坐在雕花窗邊,素白的裙裾拖曳在地,宛如一朵盛開的玉蘭花。她手中捧著青瓷茶盞,櫻唇輕抿,髮間的銀鈴隨著動作輕輕搖晃。案几上擺滿了各色點心,其中桂花糕的位置明顯動過,碎屑散落在碟邊。
“你可算來了。”白靈抬眸,眼底含笑,“我還以為你事務繁忙,被絆住了腳。”她放下茶盞,指尖劃過案几上的棋盤,那裡已經擺好了開局。
沈雲澈嘴角上揚,在她對面落座。望著眼前少女明媚的笑容,這些日子的疲憊彷彿都煙消雲散。他拾起白子,忽然想起方才與師父對弈時的恍惚——那時,他竟鬼使神差地將棋盤上的黑子看成了白靈的眉眼,明明他們相識也不過兩日。
“我棋藝不精,你可多擔待。”白靈狡黠地眨眨眼,執黑子率先落下。她的指尖纖細白皙,在棋子的映襯下更顯晶瑩。
棋局在茶香中展開,白子如漫天飛雪,黑子似暗流湧動。沈雲澈漸漸沉浸其中,卻見白靈突然放下棋子,託著腮打量他:“你今日怎麼了?總覺得心不在焉的。”
沈雲澈手一抖,白子落錯了位置。他望著棋盤上突兀的一子,心中泛起漣漪。這些日子,母親離世時的陰影始終籠罩著他,那些流言蜚語如附骨之疽,雖說後來那些人都得到了應有的代價,可受過的傷害卻是真的,並不能一概而論,唯有在白靈面前,他才能短暫忘卻那些紛擾。
“無事。”他輕聲道,重新落子,“只是在想,你這次去秘境可有收穫?”
白靈聞言,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收穫自然是有的......”她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推到沈雲澈面前,“不過要先贏了這局,我才告訴你。”
沈雲澈挑眉,鬥志被激起。隨著棋局推進,他漸漸找回了狀態。白子在棋盤上織成天羅地網,將黑子逼入絕境。白靈咬著下唇,盯著棋局苦思,髮間的銀鈴輕輕搖晃,發出悅耳的聲響。
“認輸啦!”白靈終於放棄抵抗,雙手托腮,她的語氣雖然懊惱,眼中卻滿是笑意。
沈雲澈伸手開啟錦盒,裡面躺著一枚晶瑩剔透的七彩寶石,散發著溫和安定的靈氣,他愣住了。
“這個寶石漂亮吧?你喜歡麼?”白靈清脆的聲音從耳畔響起。
“喜歡。”沈雲澈握緊寶石,喉間有些發緊。陽光透過窗欞灑在白靈身上,為她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這一刻,所有的陰霾都被驅散,他忽然覺得,師父的卦是真厲害,難不成白靈真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