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聞言微微一笑,翅膀合攏,溫聲道:“多謝閣下好意,只是我已有同伴相約同行,就不勞煩您了。”
鴉妖聞言並未多言,只是琥珀色的眸子在她身上淡淡一掃,隨即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他肩臂處的羽毛微微一顫,方才恢復人形的胳膊瞬間覆上細密的羽管,化作一對寬大有力的灰褐色羽翼。羽翼扇動間捲起一陣帶著草木氣息的風,他的身影便如離弦之箭般掠過樹梢,只留下幾片飄落的羽毛,轉眼便消失在林間的微光裡。
待鴉妖離開後,白靈才鬆了口氣。她將凝露果分成兩半,一半遞給月影,一半自己吃下。果肉清甜,入口即化,果然有一股清涼的氣息順著喉嚨滑下,讓人瞬間放鬆下來。
洞外的林間漸漸安靜下來,只有偶爾傳來的蟲鳴和遠處妖類的低語。白靈蜷縮在乾草上,感受著月影傳來的溫暖,心中再無先前的警惕。
白靈望著洞口漏進的點點微光,蜷在柔軟的乾草堆裡,鼻尖縈繞著林間草木與淡淡妖氣交織的氣息,心中卻沒閒著。她暗自思忖:距離妖族大典還有幾日,這正是鞏固靈力的關鍵時候,可妖界不比人界,四處妖氣縱橫,自己這身人族修士的底子,若是貿然吐納修煉,難免會被周遭駁雜的妖氣侵擾,一個不慎反而損了修為。
她晃了晃圓滾滾的雪白身子,小爪子無意識地扒拉著身下的乾草,眉頭微蹙。是找個靈氣相對純淨的山洞閉關?還是想辦法隔絕妖氣再行修煉?又或是有什麼妖界特有的法子,能讓人族在這樣的環境下安穩修行?一個個念頭在腦海中打轉,卻始終沒理出個頭緒。她側耳聽著洞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與翅膀扇動聲,一時竟有些愁緒。
這般左思右想間,倦意漸漸如潮水般湧了上來,沖淡了心頭的煩憂。她打了個小小的哈欠,雪白的絨毛隨著呼吸輕輕起伏,原本還在轉動的圓眼睛慢慢眯起,最後徹底合上,意識也漸漸沉入了朦朧的睡意中。
身旁的三小隻——縮成一團的月影、蜷在她爪邊的花青羽,還有不知何時溜進樹洞、趴在乾草上的小靈狐,也早已沒了動靜。細碎而規律的清淺呼吸聲在狹小的樹洞裡交織著,與洞外的夜色融為一體,靜謐而安穩。
翌日一早,樹洞裡的晨光剛透過枝葉縫隙灑下幾縷,白靈便被洞外一陣喧鬧的鳥鳴給吵醒了。先是幾聲清脆的“啾啾”,緊接著便成了百鳥齊鳴,嘰嘰喳喳的叫聲像串起的銀鈴,撞碎了清晨的靜謐。
她迷迷糊糊地眨了眨圓眼睛,鼻尖動了動,先嗅到了晨露打溼青草的清新氣息,昨夜那若有似無的妖氣淡了不少。緩了片刻,她才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雪白的身子拱成一團,又猛地舒展,四肢的小爪子都撐開了肉墊,背上的絨毛也跟著蓬鬆起來,像團被曬得暖暖的雪球,軟乎乎的透著幾分憨態。
扭頭看了眼身旁,三小隻還睡得正香,月影的尾巴尖隨著呼吸輕輕顫動,花青羽的絨毛上沾了根乾草也渾然不覺。白靈輕手輕腳地挪到樹洞邊緣,展開翅膀撲稜了兩下,便輕盈地飛了出去。
一衝出樹洞,眼前的景象便與昨夜截然不同。昨夜的妖界是朦朧的、靜謐的,只有星光與蟲鳴相伴;此刻卻是鮮活熱鬧的——朝陽正從東邊的山尖探出頭,金紅色的霞光染透了半邊天,林間的霧氣尚未散盡,像一層薄紗裹著參天古木的枝幹。枝頭上站滿了各色鳥類,有羽毛斑斕的錦雞,有拖著長尾的綬帶鳥,還有成群結隊的灰雀,它們或梳理羽毛,或相互對唱,連空氣裡都飄著活潑的氣息。地面上,幾隻毛色油亮的狐狸正拖著獵物往巢穴走,遠處的溪流邊,還有鹿妖低頭飲水,蹄子踏碎了水面的霞光。整個妖界都醒了過來,處處透著蓬勃的生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