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碗碰撞陶盤的輕響還縈繞在帳內,帳簾卻被人猛地掀開,一股裹挾著寒氣的風捲著黃沙闖了進來,瞬間吹散了飯菜的暖香。來人身披玄色戰甲,甲冑上還沾著未乾的血漬,單膝跪地時聲音帶著急促的顫意:“溫師兄!緊急軍情——魔族大軍突然壓境,已至三十里外的黑風谷,前鋒部隊已交上手了!”
溫子珩手中的筷子“噹啷”一聲落在桌上,方才還帶著柔意的眉眼瞬間凝起寒霜,起身時玄色勁裝下襬掃過凳腳,帶出一陣凌厲的風。他伸手便去摘掛在帳壁上的長劍,劍鞘上的銅環碰撞出聲,語氣沉得像淬了冰:“傳令下去,讓重甲營即刻列陣,弓弩手先去黑風谷兩側制高點埋伏,我隨後就到!”
“是!”親兵領命起身,轉身時腳步都帶著慌亂,帳簾晃動間,還能聽到他在外頭傳訊的吼聲漸漸遠去。
星遙握著湯勺的手頓在半空,眉頭緊緊蹙起,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陶碗邊緣:“怎麼會這麼快?昨日哨探回報還說魔族主力在百里之外休整,怎麼一夜之間就到了黑風谷?莫不是咱們的探哨被他們截殺了?”她話音剛落,又猛地看向白靈,眼神里滿是擔憂,“你才剛回來,這戰場兇險,要不你先留在後營……”
“我跟你們一起去。”白靈的聲音打斷了星遙的話,她放下碗筷時動作乾脆,指尖在桌沿輕輕一按便站起身,眼底沒有半分怯意,反而透著幾分躍躍欲試的銳光,“我這些年在外,也不是隻學了些醫術,對付魔族,我也能幫上忙。”
溫子珩剛繫好劍穗的手頓了頓,轉頭看向白靈。他知道此刻不是兒女情長的時候,黑風谷地勢險要,魔族突然突襲,前線兵力定然吃緊,多一個人便多一分力。可他想起方才在帳中相擁時,她後背單薄的觸感,又忍不住皺緊了眉:“戰場不比別處,刀劍無眼,你……”
“子珩,我不是溫室裡的花。”白靈迎上他的目光,語氣堅定,伸手從腰間解下一個纏滿布條的長物,抬手一抖,布條散開,露出一柄銀亮的軟鞭,鞭身上綴著的細小倒刺在燈火下泛著冷光,“你看,我有防身的傢伙,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溫子珩望著那柄軟鞭,又看了看白靈眼底的執拗,知道她一旦做了決定便不會輕易改變。他深吸一口氣,伸手將自己腰間的護心鏡解下來,上前一步扣在白靈腰間,手指輕輕按了按鏡扣,確保穩固後才開口:“那你跟在我身邊,不許擅自衝上去,明白嗎?”
白靈點頭時,耳尖還帶著點未散的紅,伸手攥緊了軟鞭:“我知道了。”
星遙在一旁看著,無奈地嘆了口氣,將桌上的藥箱拎起來挎在肩上:“罷了,我也跟你們去,萬一有傷員能及時處理。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三人快步出了營帳,夜色已深,營地裡到處都是奔跑計程車兵,甲冑碰撞聲、戰馬嘶鳴聲、傳令兵的呼喊聲交織在一起,織成一張緊張的網。溫子珩翻身上馬,伸手將白靈拉到身前坐穩,星遙也翻上另一匹戰馬,三人催馬朝著黑風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馬蹄踏過沙地,揚起陣陣黃沙,夜風颳在臉上像刀子一樣疼。白靈坐在溫子珩身前,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還有他握著韁繩的手傳來的力量。她微微側頭,看向遠處的夜空,只見黑風谷的方向已經被一片濃黑的霧氣籠罩,連月光都透不進去,那霧氣中還隱約傳來魔族嘶吼的聲音,聽得人頭皮發麻。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前線陣地。溫子珩勒住馬,翻身下馬後立刻將白靈扶下來,指著不遠處一個身披白色道袍、鬚髮皆白的老者說道:“那是咱們修仙界宗門的大長老,這次魔族來犯,是他親自帶著宗門弟子過來支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