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白靈的目光已然越過茶,落在了她旁邊那個縮頭縮腦的身影上。那是個蛤蟆獸人,身材矮胖臃腫,短粗的四肢撐著圓滾滾的身子,臉上坑坑窪窪的痘痘在月光下泛著油光,看著實在算不上入眼。白靈毫不掩飾地翻了個大大的白眼,視線轉回到茶的臉上,語氣裡滿是譏誚:“茶,你這眼光,可真是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
茶的臉“唰”地一下紅透了,像是被人當眾扒了層皮,又羞又惱,剛想張嘴辯解幾句,那蛤蟆獸人卻突然往前湊了湊,故作瀟灑地抬手吹了吹額前耷拉著的斜劉海,一雙綠豆似的小眼睛瞪著白靈,粗聲粗氣道:“哼,不要以為你誇我,我就能對你手下留情!”
白靈聞言,臉上瞬間寫滿了問號,緊接著便是一聲毫不客氣的嗤笑,她抱臂而立,挑眉譏諷:“你這理解力,可真是母牛屁股掛鞭炮——牛逼爆了!”
蛤蟆獸人愣了愣,沒聽出這話裡的嘲諷,反倒被這新奇的比喻唬住了。他抬手卷個空心拳在嘴邊,假意咳了一聲,耳尖卻悄悄泛起了紅暈,聲音也跟著軟了幾分,忸怩道:“也…也沒那麼厲害吧。”
這番驢唇不對馬嘴的對話,讓白靈忍不住彎了彎唇角,她似笑非笑地睨著茶,眼神里的戲謔幾乎要溢位來。茶只覺得一股火氣直衝天靈蓋,恨不得當場把這個蠢得無可救藥的蛤蟆獸人變成一隻蚊子,抬手拍死了事。她哪裡還顧得上方才被白靈打了兩巴掌的屈辱,狠狠一拽蛤蟆獸人的胳膊,咬牙切齒地拖著他就往巷外走,連一句告辭的話都懶得說。
場中剩下的眾人面面相覷,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個個僵在原地,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生怕被這場鬧劇波及。就在氣氛尷尬得快要凝固時,一道威嚴的聲音自巷口傳來:“還不散去!”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城主負手立在月光下,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這話無疑是救命的聖旨,眾人如蒙大赦,紛紛拱手作揖,而後便腳底抹油一般,一溜煙地消失在了幽深的巷弄裡,只留下滿地狼藉。
“隨我來。”
城主的聲音裹挾著夜風,沉沉落下。白靈聞言,漫不經心地撇了撇嘴,指尖捻了捻方才打鬥時蹭上的灰漬,不情不願地抬腳跟上。只垂著眼,踢踏著巷子裡的碎石子,不緊不慢地跟在城主身後。
月光鋪了一路銀霜,將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沿著青石板路,拐過三道硃紅角門,最終停在一座靜謐的院落前。城主推開書房的雕花木門,檀香混著墨香撲面而來,驅散了巷子裡的戾氣。他徑直走到紫檀木書桌後落座,抬手捻了捻眉心,臉上依舊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樣,眼底的冷厲卻淡了幾分,連語氣都軟了些許:“說吧,什麼條件,你願意留下?”
白靈倚在門框上,聞言挑了挑眉。面上依舊是一派雲淡風輕的冷淡,心裡卻早已樂開了花——瞧瞧,這才多久,連一城之主都來求著自己留下,果然,實力夠強就是搶手。她慢悠悠地站直身子,踱到書桌前,指尖漫不經心地敲了敲光滑的桌面,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城主大人相邀,總該先拿出點誠意,讓我瞧瞧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