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白靈算是徹底領教了什麼叫陰魂不散。
白日里從石樓精神疏導結束出來,夕陽剛把影子拉得老長,她拐過街角,就見那抹惹眼的錦緞長袍立在巷口,六公子搖著把摺扇,笑得一臉“巧遇”;清晨天不亮,她摸黑抄近路去上工,剛踏進那條荒疏的窄巷,就見他倚著牆根,手裡還捏著個熱氣騰騰的肉包,活像在此候了半宿;後來白靈索性繞了三條街,專揀那些七拐八繞的衚衕走,卻還是能在某個拐角,撞見他慢悠悠地晃出來,唇邊噙著那抹欠揍的笑意,一聲聲“靈姑娘”喊得膩歪。
更叫人啼笑皆非的是,這幾日裡,還總撞上一個嬌滴滴的身影——正是茶。
白靈撞見她幾次,次次都是一副精心打扮的模樣。要麼是揣著支珠釵,在六公子常去的首飾鋪門口“偶遇”,指尖捏著那珠釵,眉眼含春地往他身上瞟;要麼是故意挨著六公子身邊過,領口鬆鬆垮垮地敞著,露出一截白皙細膩的頸子,走路時腰肢款擺,恨不得把那股子媚態刻在臉上;還有一回,竟直接在六公子眼前搔首弄姿,抬手理了理鬢邊的碎髮,眼波流轉間,滿是毫不掩飾的勾引。
只可惜,她那萬般風情,全是拋給了瞎子。
六公子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黏在白靈身上。那女子的媚眼如絲,他視而不見;脖頸間的風光旖旎,他瞧都不瞧;就連她故意撞過來的身子,他都能下意識地側身躲開,眉頭皺得能夾死一隻蒼蠅,滿眼都是不耐煩,彷彿對方是什麼甩不掉的麻煩。倒是白靈那邊稍有動靜,他的眼神立馬就亮了,活像只被拴住的哈巴狗,巴巴地就要湊過去。
這日傍晚,白靈又長嘆了一口氣,阿音從她身旁走過,還笑著對她說:“阿靈!別老看著六公子!他有什麼好?你也看看我哥唄!”正巧說這話的時候,城主從旁邊路過,輕咳一聲,然後耳尖紅紅的走了。
白靈真是風中凌亂,阿音她哪隻眼睛看到她看六公子了?她躲都躲不及的,好嗎?還有她為什麼要考慮那個冷冰冰又面癱的城主?還有那個城主,他耳朵紅個什麼勁兒啊喂?!
白靈搖搖頭,收了工,她想起炎前日唸叨的話,說想要些新奇的花種和菜種,便打算去城西那條貨郎雲集的街道逛逛。
剛走出石樓的大門,一陣熟悉的輕佻嗓音,就跟蒼蠅似的纏了上來。
“哎喲~靈姑娘!”
白靈腳步一頓,閉了閉眼,才緩緩轉過身去。
就見六公子站在不遠處,一身錦緞長袍依舊光鮮,腰間的獸骨配飾晃來晃去,襯得他那張俊臉,越發透著股紈絝子弟的散漫。他快步湊上來,臉上堆著燦爛得過分的笑,一雙眼睛亮閃閃地盯著她,“真巧啊!看樣子你是想要去街上?正好,我也閒著無事,不如就一起吧!”
白靈看著他那副殷勤模樣,忍不住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巧個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