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子卻像是聽不見一般,獰笑著揉了揉手腕,指節捏得咔咔作響。他緩步逼近,蹲下身,一把捏住茶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那張哭花了的臉。他的拇指摩挲著她紅腫的臉頰,眼底卻半點溫度都無,語氣輕佻又殘忍:“你不是想勾引我嗎?這穿著衣服,怎麼勾引?”
話音剛落,他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一縷幽藍色的火苗,毫無徵兆地從茶的衣角竄了出來。
“啊——!”
茶發出撕心裂肺的尖叫,在冰冷的地板上瘋狂打滾。火苗舔舐著她的衣料,不過片刻,素色布裙便被燒得七零八落,露出底下斑駁的肌膚。她疼得涕淚橫流,身上的火苗卻像是附骨之疽,怎麼撲都撲不滅,直到衣衫被燒得只剩幾縷殘破的布條,那詭異的火焰才倏地消失。
茶癱在地上,渾身都在發抖,既是疼的,也是怕的。她望著六公子那雙毫無波瀾的眸子,終於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什麼風流公子,而是一頭披著人皮的兇獸。
六公子蹲下身,骨節分明的手指帶著淬冰般的力道,一把攥住茶的柔軟。那觸感細膩柔軟,卻偏生讓他捏出了幾分折骨的狠勁。茶只覺中間一陣劇痛,身子不受控地一顫,像是被寒風掃過的枯葉,連帶著呼吸都漏了半拍。
“呵。”六公子低笑出聲,那笑聲裡裹著淬了毒的輕蔑,尾音拖得又輕又慢,“真是個浪賤貨,這才碰一下,就抖成這樣?”
這話像淬了冰的針,狠狠扎進茶的耳裡。她臉頰瞬間燒得滾燙,羞窘得幾乎要將頭埋進胸口,方才強撐起來的桀驁與慵懶,此刻盡數碎成了難堪的粉末。心頭卻還存著一絲荒誕的僥倖——難道這位六公子,偏偏就好這等凌虐的調調?是了,權貴子弟,哪個沒有些扭曲的癖好?她咬著下唇,指尖微微蜷縮,心底那點為了榮華富貴的盤算又死灰復燃。不就是忍一忍嗎?她是治療者,皮肉傷算得了什麼?只要能攀附上這根高枝,今日受的這些罪,日後總有加倍討回來的機會。
六公子的手卻越收越緊,骨節處泛出青白,中間的劇痛順著血脈蔓延,疼得茶眼前陣陣發黑。她的臉色漸漸褪去血色,變得慘白如紙,嘴唇哆嗦著,再也撐不住那副故作妖嬈的模樣,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顫意:“六……六公子,你捏疼我了……”
“疼?”六公子嗤笑一聲,鬆開她的柔軟,轉而慢條斯理地低下頭,那張俊朗卻陰鷙的臉,一點點逼近茶的眼前。溫熱的呼吸噴在她的臉上,帶著淡淡的冷香,卻讓茶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睫毛劇烈地顫抖著,預想中的羞辱親吻卻遲遲沒有落下,取而代之的,是一句淬著毒液的低語,一字一頓地鑽進她的耳朵裡,帶著毀天滅地的嘲弄:
“你真當我什麼垃圾貨色都收?”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卻像一把冰錐,狠狠鑿開茶偽裝的外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