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冷豔矜貴的裴家大小姐,竟徹底變了模樣——化作了一顆圓滾滾、軟乎乎的明黃色絨球,個頭與那黑色絨球相差無幾,周身絨毛蓬鬆柔軟,像揉碎了的暖陽裹在身上。最別緻的是,黃球頭頂豎著一根細細軟軟的晶亮鬚鬚,隨著它騰空飛起的動作,一蹦一跳地彈來彈去,晃得人眼暈,背後展開一對小巧的透明羽翼,扇動起來帶著輕快的風聲,轉瞬便飛離了門口,消失在門外的光影裡。
房間內,那黑色絨球原本梗著的脖子猛地一僵,原本氣鼓鼓的身子瞬間繃得更緊,渾身漆黑的捲毛都根根豎起,像只炸了毛的小獸。它猛地轉過身,直勾勾地盯著那扇還未完全合上的木門,明黃色的眼眸裡戾氣翻湧,之前的狡黠全然被怒火取代,尖尖的鋸齒狀獠牙緊緊咬在一起,發出“咯咯”的脆響,彷彿恨不得將木門後的身影生生撕碎。後背的小羽翼死死繃緊,純黑色的翅尖微微顫抖,周身散發出的低氣壓,讓整個房間的氛圍都瞬間凝重下來,連空氣中漂浮的微塵都像是凝固了一般。
白靈飄在原地,徹底看呆了,懸空的雙腿都忘了晃動,腦子裡亂糟糟的,滿是震驚。她愣愣地看著那扇緊閉的木門,又轉頭看向渾身散發著怒火的黑球,半晌才回過神,心底掀起驚濤駭浪:原身居然也變成了絨球?還是明黃色的?這到底是什麼詭異的地方,一人一獸怎麼都能化作這般模樣?
她小心翼翼地往黑球的方向飄了飄,不敢發出半點動靜,萬一被發現了,自己還沒想好該怎麼辦。
房間裡凝滯的低氣壓還未散去,那隻渾身炸毛的黑色絨球,先是氣鼓鼓地劇烈起伏著圓滾滾的身子,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壓抑的粗重氣息,漆黑絨毛下的小胸膛快速起伏,像是在拼命壓制著翻湧的怒火,明黃色的獸瞳裡戾氣依舊翻湧,半點沒有消散的跡象。
不過片刻,它再不願多做停留,背後那對緊繃的小巧羽翼猛地一拍,帶起一陣細碎的風,小小的黑色身影驟然騰空,徑直朝著那扇半掩的木門疾衝而去,轉瞬便穿過門縫,消失在了白靈的視線裡,只留下屋內還未散盡的冰冷戾氣。
白靈依舊懸在半空,看著黑球驟然離去的身影,整個人愣在原地足足兩秒,懸空的身形微微晃了晃,方才心底的震驚與忐忑還未平復,思緒亂糟糟地纏在一起。她望著空蕩蕩的門口,稍一沉吟,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翻湧的好奇與不安,輕輕晃動著靈體,悄無聲息地跟了出去。
踏出房間的剎那,暖洋洋的金光瞬間將她包裹,澄澈明媚的陽光鋪灑開來,金燦燦的光暈漫遍視野,暖意融融,可白靈卻清楚地察覺,自己這縷虛無的靈體,根本感受不到半分冷熱,只有滿眼耀眼的光亮。
她下意識抬眸望去,當即被眼前的景象怔住——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聳入雲的龐然大樓,樓層綿延向上,一眼望不到盡頭,樓體構造格外別緻,目光所及的每一層,都只圍著半截通透的圍欄,沒有密閉的牆體阻隔,左右兩側是筆直延伸的廊道,唯獨中間路段呈柔和的弧形彎曲,在陽光下勾勒出流暢的線條,整座大樓都浸在暖融融的金光裡,透著幾分奇幻的靜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