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著,整理了一下白靈被角,轉身便要往門口走,打算去處理下一個病患。
“醫生……”
白靈拼盡全身力氣,微微張開乾裂的嘴唇。她想開口問,喉嚨卻像是被砂紙磨過一般,發出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幾乎不成調,只有細微的氣音在空氣中微弱地震動著。
醫生的腳步頓住,剛轉出一半的身體又緩緩轉了回來,重新走到病床邊,耐著性子俯下身,側耳湊近她:“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嗎?”
白靈看著醫生近在咫尺的臉,深吸一口氣,用盡那點微弱的力氣,一字一頓地擠出了那句縈繞在心頭許久的話:“這……這兩個孩子……”
話音未落,醫生臉上那副從容的表情微微一變,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與凝重。
醫生臉上的從容徹底散去,眉頭微蹙,語氣裡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凝重與責備,沉聲說道:“我們並沒有調到你在吉納市各大醫院的各種產檢資料,現在全市醫療系統都是聯網的,如果你真的沒有做產檢,那你這樣做,對自己和孩子來說,也太不負責任了。”
說到另一個孩子,醫生的話音驟然頓住,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才繼續開口,聲音低沉了幾分:“你打來急救電話,那個女孩被送進醫院,一直拼盡全力求我們救救她的孩子。當時我們醫護人員分作兩組,對她和孩子都拼盡全力搶救,萬幸的是,搶救還算及時,那個女孩最後還來得及看一眼自己的孩子……”
話語再次戛然而止,醫生看著白靈驟然繃緊的神情,眼底掠過一絲不忍,沉默片刻後,還是艱難地開口:“抱歉,我們真的盡力了。”他抬手,輕輕指向保溫箱裡那個身形明顯更瘦小的嬰兒,“這個保溫箱裡的孩子,就是她的。這是我們,唯一能為她做的事了。”
白靈猛地瞪大了雙眼,瞳孔微微震顫,所有的力氣彷彿瞬間被抽離,她怔怔地望著慘白的天花板,腦海裡一片空白,只剩下醫生那句沉重的話語反覆迴盪,整個人僵在病床上,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醫生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無奈地搖了搖頭,沉沉嘆了口氣,轉身輕手輕腳地走出了病房,將這份沉默與震驚留在了狹小的病房裡。
沒過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一位中年婦女紅著眼眶,手裡提著溫熱的飯盒走了進來,眉眼間滿是心疼。白靈緩緩轉頭望去,一眼便認出是那位熱心大叔的妻子。
婦人快步走到病床邊,小心翼翼地伸手將虛弱的白靈扶起身,在她身後墊好靠枕,又麻利地架起小桌板,將飯盒裡的清粥小菜一一擺好。她看著白靈蒼白的臉色,語氣溫柔又關切:“我特意在網上學的,聽說你們華人剛醒來的話,腸胃弱,不能吃油膩厚重的東西,就得吃這些清淡的小菜、喝軟爛的白粥,身子才好恢復。”
白靈望著眼前熱氣氤氳的粥品,又看向婦人溫和的眉眼,緊繃的心頭終於漾開一絲暖意,嘴角緩緩勾起,露出了醒來後的第一個真切笑容,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滿滿的感激:“謝謝您,麻煩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