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聽罷崽崽一番打趣,輕輕嘖了一聲,眉宇間摻著幾分哭笑不得。
“瞧你說得這般玄乎,問題不大。”
意識裡的崽崽卻沒有就此罷休,語氣帶著幾分擔憂提醒:“姐姐可別大意,你大婚當日主持祝唱的正是國師!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你就不怕他藉機鬧出什麼么蛾子?”
白靈唇角淺揚,神色從容篤定:“問題不大,我自有法子應對。”
她舒展肩背,重新倚靠在軟枕上,心緒慢慢平復下來,輕聲朝著意識深處低語:“不早了,晚安,崽崽,你也早些歇息。”
意識裡的崽崽乖乖應聲,軟糯的嗓音傳來:“好噠,姐姐。”
話音落下,耳畔似掠過一絲微弱的電流滋啦輕響,周遭歸於沉寂,小傢伙已然沉寂休憩。心中紛亂思緒暫且擱置,白靈閉目凝神,不多時便沉入安穩夢鄉。
時序輾轉,凜冽寒冬悄然褪去,春風拂遍皇城街巷。轉眼年關落幕,便迎來二月二龍抬頭,也是白靈與溫知瑜大婚的吉日。
天色尚未破曉,整座京城卻早已煥得滿目紅火。
天家賜下的十里紅妝綿延鋪開,儀仗連綿環繞皇城三圈,鎏金聘器、錦繡箱籠一路望不到盡頭,浩浩蕩蕩,彰顯皇室儲君無上尊榮。舉國同賀,街巷家家戶戶懸起紅燈,綵綢輕揚,處處洋溢喜慶氣息。
晨曦微露之時,婚駕準時啟程。白靈一身莊重大紅婚袍,騎馬親迎溫知瑜,一同前往天壇。
高臺之上雲氣淡淡,白衣國師靜立祭壇一側,清朗綿長的祝唱緩緩響起,禱辭敬天地,祈歲歲安寧。二人依循禮制,恭恭敬敬叩拜蒼天厚土。禮畢,儀仗再度啟程,遠赴皇陵之外,叩拜先祖亡靈,告慰列代皇祖。
一系列繁複禮制走完,日頭已然升至中天,隊伍方才調轉方向,浩浩蕩蕩折返太女府。
偌大太女府早已佈置一新,亭臺遊廊掛滿喜燈,府內開闊空地設下盛大婚宴。朝野上下人人皆想前來道賀,奈何規制已定,唯有三品及以上官員方可入府赴席。其餘品級官員只能止步硃紅府門外,將賀禮交由管家一一清點、登記在冊,府門前送禮之人絡繹不絕,熱鬧非凡。
吉時將至,大堂禮樂再起,恢弘悠揚。
正堂上首設至尊雙位,女帝端坐主位,鳳冠霞帔,威儀端肅,身側君後錦衣雍容,眉眼含著欣慰笑意,靜靜看著下方一對新人。
女帝素來敬重太傅德高望重、輔政有功,又是兩代帝師,本欲破格傳口諭,請太傅移步同坐上首,共享尊榮。可太傅恪守禮法,躬身婉拒,言辭懇切:“陛下,天家禮制森嚴,君臣名分不可逾越,臣萬萬不敢亂了規制。”
女帝深知太傅性情執拗、恪守本分,幾番勸說無果,終究拗不過她,只得依允。
於是太傅安坐於女帝左下首的貴賓席位,身姿端方,氣度沉穩。她身後靜靜侍立著的正是其女,身為當朝翰林大學士,清雅端凝、書卷氣凜然;身側隨行的正是她的大正夫,身姿挺拔、溫雅恭謹,二人垂手肅立,姿態恭敬,盡顯世家禮教風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