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灘羅斯福公館的頂層威士忌酒吧，低沉的爵士樂如同陳年酒液般在空氣中流淌。深色胡桃木牆面、真皮沙發與黃銅裝飾共同構築了一個隱秘的空間，這裡能看到全上海最昂貴的夜景，卻也最適合談論最不可告人的交易。
韓風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他選擇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杯山崎18年，琥珀色的液體在冰球中輕輕晃動，折射出陸家嘴璀璨的燈火。
他在腦海中最後一次梳理談判策略。與上市公司董事長劉建明的這次會面，將決定他能否順利拿到進入資本遊戲場的入場券。
八點整，劉建明準時出現在酒吧入口。他比照片上看起來更加消瘦，深藍色西裝熨帖得體，但眼下的烏青和略顯緊繃的嘴角洩露了他的疲憊。與他同來的是一位四十歲左右、戴著金絲眼鏡的女士，一身藏青色職業裝，步履從容——正是董秘王薇。
“劉董事長，王總，幸會。”韓風起身握手，目光平靜地掃過兩人。
“韓總，久仰。”劉建明的握手有力卻短暫，坐下後直奔主題，“王薇說您有重要的事要談。”
韓風不急於回答，向侍者做了個手勢，為兩人點了飲品。威士忌的醇香在三人之間瀰漫開來，短暫地緩和了緊繃的氣氛。
“劉董快人快語，那我也開門見山。”韓風身體微微前傾，聲音控制在只有三人能聽清的音量，“永泰科技，市值二十五億，股價從兩年前的高點已經腰斬。公司主營業務特種陶瓷材料面臨行業瓶頸，毛利率連續下滑。而您和幾位高管，最近都做了股權質押。”
劉建明的臉色微變，王薇則保持著職業性的微笑，但眼神銳利了幾分。
“韓總對我們公司很瞭解。”劉建明語氣生硬，“不過這些都是公開資訊。”
“當然。”韓風輕輕晃動手中的酒杯，“但我還知道一些不那麼公開的資訊。比如，貴公司向經銷商壓貨以維持營收增長，這部分存貨最終很可能要計提減值。再比如，公司實際由您、周總、王總三人決策，董事會形同虛設。”
王薇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劉建明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
“韓總，您這是什麼意思？”劉建明的聲音裡帶著壓抑的怒意。
“合作的意思。”韓風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讓，“我可以幫助永泰科技解決眼前的問題——股價低迷，資金緊張，甚至包括...各位個人的財務困境。”
王薇適時插話，語氣溫和卻帶著試探：“韓總打算如何合作？”
韓風從西裝內袋取出一份薄薄的資料夾，推到對方面前。這不是正式的合作協議，而是一份提綱挈領的方案要點。
“很簡單，我們聯手把永泰科技的市值做到一百億。”
劉建明差點笑出聲，但看到韓風認真的表情，那笑音效卡在了喉嚨裡：“一百億？韓總，資本市場不是靠說大話就能玩轉的。”
“所以我需要你們的配合。”韓風語氣平淡，“我的基金將作為外部資金入場，而你們需要提供內部支援。我們會透過一系列資本運作，重塑市場對永泰科技的預期。”
王薇仔細翻閱著方案，眼中逐漸浮現出驚訝與思索交織的神情：“韓總提出的這四階段方案...”
“建倉、洗盤、拉昇、出貨。”韓風直接點明，“資本市場的永恆迴圈。不同的是，這次我們是遊戲的制定者，而非參與者。”
劉建明搖頭：“這是操縱股價，違法的。”
“不，這是市值管理。”韓風糾正道，語氣從容不迫，“我們會透過釋出利好訊息、引入戰略投資者、拓展新業務領域等一系列合規手段，合理引導市場預期。所有的操作都會在規則範圍內進行。”
“規則範圍內？”劉建明冷笑，“說得輕巧。”
韓風抿了一口威士忌，讓酒液在舌尖停留片刻才緩緩嚥下：“劉董，恕我直言，貴公司現在的處境，還有多少選擇餘地？股權質押的平倉線不遠了吧？如果股價再下跌20%，會是什麼後果，您比我清楚。”
這句話像一把匕首，精準地刺中了劉建明的軟肋。他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
王薇適時打圓場：“韓總，我們理解您的誠意。不過如此重大的合作，需要詳細的規劃和風險控制。”
“當然。”韓風點頭，“我的團隊已經做好了全套方案。首先是建倉階段，我的基金將透過數十個關聯賬戶，在底部區域緩慢吸籌，目標持股15%。這個過程需要三個月，期間需要公司配合釋放一些...不太樂觀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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