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察覺到飛舟的靠近,那和尚緩緩睜開眼,一雙清澈彷彿能看透人心的眼眸望了過來。
當看清飛舟上的人時,他眼中也閃過一絲訝異,隨即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
“阿彌陀佛。原來是時蓁施主,別來無恙。”
果然是法華寺的悟生!曾在魂樹秘境中有過一面之緣,那位有些佛力出眾的小師父。
時蓁躍下飛舟,收起流螢,拱手還禮:“悟生師父,好久不見。你怎會在此地?”
她滿是疑惑,法華寺的和尚為什麼會單獨出現在這種偏遠的小界?
悟生站起身,神色一如既往,淺笑回道。
“小僧雲遊至此,察覺此地怨氣沖天,陰穢聚集,特在此超度亡魂,化解戾氣。”
他看了看天色,又補充道,“正在等日落陰氣最盛之時,那苦主才會現身。”
時蓁瞭然,原來是來超度亡魂的。她本不欲多管閒事,準備告辭離開。
卻聽悟生又道:“時施主且慢。小僧觀施主身負功德金光,純淨明亮,於此地化解戾氣或有助益。不知施主可否暫留片刻,相助一二?”
時蓁微愣,居然能一眼觀出她身負功德?
後仔細一想,此人乃天生佛子,本就主修功德,能看到不出奇。不過,這倒是提醒了她,以後最好能遮掩一二。
她正了正神,想起自己納戒裡還放著那面得自邪修的鬼面幡,裡面禁錮著兩隻怨氣不小的厲鬼,一直沒找到合適的機會處理。若能請這位法華寺的高徒順手超度了,倒是省去一樁麻煩。
於是她改變主意,點頭道:“相助不敢當,不過我正好也有件事想請教師父。既然如此,我便留下看看。”
悟生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多謝施主。”
時蓁便順勢問道:“不知此地的……苦主,是何情況?因何怨氣如此之重?”
能在火靈氣如此充沛之地形成厲鬼,這怨念絕非尋常。
悟生嘆了口氣,眉宇間帶上了一絲憐憫,明明年齡不大,卻看上去有種少年老成的感覺。
“是一位可憐的女子。據小僧探查所知,她本是村中孤女,與村中一青年相戀,私定終身。奈何那青年後來被一小修真家族的女子看中,欲招為婿。青年貪圖富貴,背棄誓言,反而誣陷這孤女用邪術魅惑他。那家族女子善妒,便慫恿青年及其家人,聯合村裡一些愚昧之人,以清除邪祟為名,將這孤女……活生生沉入了村後的枯井之中。”
悟生接著緩緩道來。
“女子含冤而死,怨氣不散,竟吸收了一絲地陰之氣,化為了厲鬼。昨夜,她已殺了那負心漢和其主要幫兇。但怨氣未消,今夜恐要波及村中其他曾欺辱過她或冷眼旁觀之人。”
時蓁越聽眉頭皺得越緊,這遭遇確實令人憤懣。
她問道:“那悟生師父在此,是要……阻止她報仇?”
若是如此,她倒覺得這和尚有些迂腐。
悟生卻搖了搖頭:“非也。冤有頭,債有主,她報仇雪恨,於因果而言,並非無據。然殺戮終非解脫之道,尤其牽連過多無辜或罪不至死之人,只會增添自身業障,恐永世不得超生,甚至淪為只知殺戮的邪魔。小僧在此,是想勸她放下執念,莫要讓仇恨徹底吞噬自己。願以佛法化其怨氣,助她解脫往生,而非簡單鎮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