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渡星峰,時蓁沉吟片刻,決定將鎮魂鐘的蹊蹺以及小墨、星樞的存在告知師尊。
她先前未提,一是小墨來歷神秘,二是星樞並未正式認主,心中總有幾分顧慮。
但經過此番歷練和師尊的迴護,她深切感受到修仙世界裡的師承之情,實則遠勝血緣之情,加之小墨和星樞也表示信任天墟真尊的人品,她便不再猶豫。
天墟看著自家徒兒一臉糾結困惑的樣子,就猜測她有話要說。但也沒有催促,兀自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瞬間想念起雲中茶樓那杯霧雨青嵐了。
她醞釀了下,然後將玄戈師兄的擔憂和建議原原本本道出,隨後心念一動,小墨和星樞的玲瓏身影便浮現在天墟真尊面前。
“師尊,這是小墨,伴生於戮神弓。”時蓁指著道,又看向星輝身影,“這是星樞,是星樞盤的器靈。”
天墟真尊眼中罕見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但他並未失態,目光溫和地掃過兩個器靈,既未追問戮神弓與星樞盤的具體來歷,也未以神識強行探查,只是微微頷首,讚道:“好靈性!蓁兒,你的福緣果然深厚。”
他心中念頭微轉,想著日後或許該帶這丫頭去一趟以推演天機聞名的“問仙谷”算上一卦,福緣越深,往往意味著未來的劫難也可能越重,需早做準備。
而時蓁見師尊接受良好,心下稍安,這才詳細說起小墨和星樞對鎮魂鐘的判斷。
將她這檯鐘內含地府特有的“天威正氣”靈材,與那女修炸燬的、以及執法殿收繳的普通鎮魂鍾截然不同。
天墟真尊聞言,神情變得凝重。
他再次拿起那暗金色小鐘,仔細感知,甚至動用了一絲本源之力,最終卻仍是搖頭:“為師確實感知不到你所說的‘天威正氣’。地府關閉已久,其特有的靈材氣息早已湮滅於傳說,與世間至陰靈材極為相似,非精通煉器且對地府有所瞭解者,極難分辨。你的兩位器靈既如此說,那此鍾必然確有非凡之處。”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極為嚴肅:“然而,正因其特殊且未知,潛在的風險可能更大。玄戈的擔憂不無道理。為師的意見亦是如此。解除契約,暫交執法殿封存研究。機緣雖好,但絕不能以自身道途安危為賭注。”
時蓁聽了師尊也如此說,不再猶豫,點頭道:“弟子明白了。正好弟子手中有神魂丹,可保神魂無虞。”
“既如此,事不宜遲,便在此處解除吧,為師為你護法。”天墟真尊當即決定。
時蓁盤膝坐下,寧心靜氣,神識沉入識海,溝通那與鎮魂鍾建立的神魂連結。
她引導神識,解開一道複雜的鎖鏈。
過程頗為痛苦,彷彿有無數細針在刺扎神魂,連結每鬆動一分,神魂便傳來一陣輕微的撕裂感。
但她神識本就強大,又早有準備,緊緊固守靈臺清明,按照顧清寒之前提及的法門,緩緩剝離自己的神魂印記。
天墟只見時蓁眉心微蹙。那懸浮在她面前的鎮魂鍾微微震顫,表面流光時明時暗,似乎有些不甘願。
他目光密切關注著時蓁的狀態,隨時準備出手干預。
小墨和星樞也安靜地懸浮一旁,不敢出手干擾,但若是這鐘有所古怪,它們也能借助契約之力輔助時蓁完成解契。
好在,約莫一炷香後,鎮魂鍾一顫,光芒驟斂,“鐺”一聲輕響落在地上。
時蓁隨之身軀微微一晃,臉色略顯蒼白,長吁了一口氣。
契約解除的瞬間,時蓁只覺得識海一陣空虛,有些微微的眩暈感,但並未感受到預想中的痛苦。
天墟真尊伸手搭在她腕間,一絲精純的靈力探入,仔細檢查後道:“無妨,只是消耗過大,神魂略有震盪,並未傷及本源。服用養魂丹溫養幾日便可恢復。神魂丹效用雖強,但多次服用效果遞減,此等小損,不必浪費。”
時蓁依言,覺著所言甚是,於是取出一枚上品養魂丹服下,閉目調息。
丹藥化開,藥力滋養著略顯疲憊的神魂,不適感很快便減輕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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