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之中,天墟真尊並未如莽夫般直接揮劍斬向那蒼梧界壁壘。
他懸浮於黑暗之中,周身磅礴的劍意引而不發,如蓄勢待發的星空巨獸,冷靜地審視著前方世界輪廓。
方才那試探性的一劍,雖已經斬落,但其劍意與界壁無形力量的碰撞,已讓他對這片壁壘的強度有了認知。
強行破界,非是不可為,但引發的反噬與動靜必然驚天動地,且極有可能對界內造成不可預知的災難,甚至可能波及他要尋找的徒兒。這絕非他所願。
“蓁兒既在此界之內,必有她生存之道。我若強行闖入,打草驚蛇,反為不美。”天墟心中思忖,眼神多了幾分沉凝。
他並非只有一劍破萬法的剛猛,更有身為頂尖劍修的耐心與智計。
攤開手掌,那縷與蒼梧界感應的魂念依舊穩定地指向界壁之後。
沉吟片刻,自儲物法寶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形似水滴的奇異晶石。
界隙水滴!
此物並非強攻型法寶,而是他早年遊歷諸天時,於一處即將崩滅的奇異界域邊緣所得。
它唯一的作用,便是能以一種近乎滲透的方式,緩慢同化世界壁壘,在不引起劇烈反噬的前提下,悄無聲息地開啟一個臨時的通道。
過程極其緩慢,且對施法者修為和神識要求極高,更需要與目標界域有明確的因果或氣息牽引。
如今,時蓁在界內,他手持與時蓁相關的魂念,倒正是使用此物的最佳時機。
“以魂念為引,以水滴為橋,耗時而入,方為上策。”天墟不再猶豫,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混合著靈力與魂唸的氣息,緩緩滴落在界隙水滴之上。
界隙水滴亮起深邃的藍光,內部星璇開始加速旋轉。
它彷彿活了過來,自行飛向那堅實的界壁,如水滴融入海綿般,悄無聲息地貼合上去,藍光開始以肉眼幾乎不可察的速度,向四周極緩慢地暈染。
天墟能感覺到,自身的神識與靈力,正透過這“界隙水滴”,以一種極其細微而恆定的速度,開始“消磨”前方的壁壘。
這是一個水磨工夫,快則數年,慢則十數年,取決於界壁的具體厚度和此地的法則強度。但他有足夠的耐心。
他盤膝虛坐於虛空之中,周身劍意收斂,如化作了一塊亙古存在的隕石,唯有那持續不斷輸出的神識與靈力,以及那緩慢暈開的藍色光暈,證明著他之舉。
正在這時,他忽然感覺到納戒中靈鑑的動靜。
天墟本來並不想開啟靈鑑,以免影響他心神,但,此地離時蓁很近,心裡還保留著一分希望。
當靈鑑彈出訊息後,看到那熟悉的名字,他嘴角不由自主的掀起一抹弧度。
“倒是沒想到還有這種收穫?”
“蓁兒,堅持住。為師……已找到方法,正前來尋你。”
將訊息附上,卻並未傳送成功,天墟眉頭微蹙,頓時明白,那邊接收訊息依舊受限,方才必定是發生了什麼事。
他此刻擔心也無事於補,直接閉上雙目,心神沉入與界隙水滴的連線之中,開始了這場漫長的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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