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途盡是叛軍遺棄的痕跡:散落的兵器、發黴的糧草、被丟棄的傷兵,還有不少倒在路邊的屍體,有的已經僵硬,有的還在微弱喘息。許褚見此情景,對身旁親兵道:“傳令裴元紹,善待俘虜與傷兵,願降者編入後隊,不願降的便給些乾糧,放其自行離去。”
親兵應聲而去,隊伍繼續向西推進。行至正午,太陽昇至頭頂,河谷驟然變得開闊,前方突然傳來滾滾煙塵,伴隨隱約的殺聲,如同悶雷般從遠處傳來。
幾名斥候策馬奔回,翻身下馬時臉色通紅,聲音帶著興奮:“都尉!前方八里處,蓋勳將軍與徐榮將軍已成功截住叛軍主力!此刻正在河谷盆地激戰,叛軍多次試圖突圍,都被兩位將軍擋了回去!”
許褚精神一振,長刀向前一揮,聲音穿透喧囂:“全軍加速前進!直搗叛軍核心!斬酋奪旗,正在今日!”
五千漢軍如同被點燃的烈火,速度陡然加快。騎兵在前,步兵在後,以鋒矢陣型向著戰場疾馳而去。遠遠望去,這支隊伍如同一條黑色巨龍,裹挾著雷霆之勢,朝著混亂的叛軍陣線猛撲過去。
此時的河谷盆地,早已是一片人間煉獄。蓋勳的左軍依託北側山坡,將盾牌立成牆,弓箭手躲在盾後,箭矢如同暴雨般傾瀉而下,叛軍每次試圖衝上山坡,都會被密集的箭雨逼退,山坡下堆滿了屍體,鮮血順著山坡流淌,匯成一道道暗紅色的小溪。
徐榮的右軍則以騎兵為主,在南側平原上來回衝殺。他麾下的騎兵皆是精銳,馬術精湛,手中長刀揮舞如輪,每次衝鋒都能在叛軍中撕開一道口子。叛軍試圖集結抵抗,卻每次都被徐榮的騎兵衝散,如同狂風掃過落葉。
叛軍核心處,王國身披黑金甲,手持一柄長柄戰刀,正聲嘶力竭地呼喊:“都給我頂住!誰再後退一步,老子先砍了他!” 他身旁的韓遂與馬騰也各自率軍抵抗,韓遂的部眾多為羌胡騎兵,悍勇異常,勉強擋住了徐榮的一次衝鋒;馬騰則親自率軍衝擊蓋勳的左翼,試圖開啟一條退路。
就在雙方僵持不下時,遠處突然傳來震天的吶喊聲 —— 許褚率領的前鋒主力到了!
叛軍士卒回頭望去,只見一支黑色隊伍如同潮水般湧來,先鋒騎兵速度極快,轉瞬便已衝到近前。為首的許褚手持三尖兩刃刀,一馬當先,刀鋒所過之處,叛軍士卒紛紛倒地,竟無人能擋其一合!
“是小霸王許褚!” 不知是誰喊了一聲,叛軍陣營中頓時響起一片驚呼。昨日閻行、馬超接連敗在許褚手下的訊息,早已在叛軍之中傳開,此刻見許褚親自率軍殺來,叛軍士卒無不心驚膽戰,抵抗的意志瞬間弱了大半。
許褚目光如炬,死死鎖定著那面最高的 “王” 字帥旗,策馬直衝過去。三尖兩刃刀在空中劃出一道寒光,先是劈翻一名試圖阻攔的叛軍小校,又順勢挑飛一名親兵的長矛,隨即刀柄一揮,重重砸在另一名親兵的胸口,那親兵口吐鮮血,倒飛出去,撞翻了身後數人。
“王國逆賊!納命來!” 許褚的怒吼如同霹靂,穿透戰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入王國耳中。
王國正奮力抵擋徐榮的進攻,聽聞這聲怒吼,回頭一看,見許褚已殺到近前,距離自己不過數十步之遙,頓時嚇得魂飛魄散。他也顧不得韓遂、馬騰,更顧不得麾下士卒,在數百親兵死士的護衛下,調轉馬頭,就往西側一處尚未完全合攏的缺口亡命衝去 —— 那裡是蓋勳左軍尚未完全封鎖的地段,只有少數步兵駐守,是眼下唯一的逃生通道。
“逆賊休走!” 就在王國即將衝過缺口時,一聲清亮卻飽含悍勇的喝聲突然從側翼響起!
只見樂進率領一支兩百人的精銳步騎,如同一道黑色閃電,從斜刺裡殺出。他身下的絕影早已與他磨合得心意相通,四蹄翻飛,速度快得驚人,轉瞬便已衝到缺口前。樂進身披的明光甲上,早已濺滿了血汙,臉上還沾著點點沙塵,卻絲毫不減少年人的悍勇之氣。他手中握著一柄窄刃長刀,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冽寒光,恰好擋住了王國的去路。
“哪來的黃口小兒,也敢攔你家王將軍的路!” 王國又驚又怒,手中長柄戰斧一揮,帶著呼嘯的風聲,朝著樂進當頭劈下。他自恃力大無窮,這一斧若是劈實了,即便樂進身披鎧甲,也難逃骨斷筋折的下場。
樂進卻毫不畏懼,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知道用戰斧的一定是天生神力,自己力氣可能不如王國,更何況王國這一擊藉助馬力,若是硬接,必定討不得好。只見他猛地一拉韁繩,絕影心領神會,前蹄騰空,身體向一側靈巧地躲閃,堪堪避開了這勢大力沉的一斧。
戰斧劈空,重重砸在地上,“咔嚓” 一聲,竟將凍土砸出一道深溝。王國重心不穩,身體微微前傾,露出了胸前的破綻。
樂進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催馬向前,手中長刀如同毒蛇出洞,快如閃電般刺向王國的胸口。刀鋒精準地刺入王國鎧甲的縫隙中,“噗嗤” 一聲,鮮血瞬間噴湧而出!
“啊 ——!” 王國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手中戰斧 “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他捂著胸口的傷口,身體不受控制地向一側傾倒,眼看就要摔落馬下。
樂進眼神一凜,左手迅速抓住王國的甲冑領口,防止他摔落,右手長刀再次揮出 —— 這一次,刀刃貼著王國的脖頸劃過,動作快得讓人看不清軌跡。
“噗通!” 王國的頭顱滾落塵埃,眼睛還圓睜著,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死在一個少年手中。他的殘軀重重摔在地上,鮮血染紅了身下的黃沙,很快便在寒風中凝結成黑紫色。
樂進翻身下馬,快步上前,雙手握住 “王” 字帥旗的旗杆,猛地發力 —— 只聽 “咔嚓” 一聲,旗杆被他生生折斷!旗幟轟然倒地,揚起一陣沙塵。
樂進舉起長刀,將刀刃上的鮮血甩落在地,高聲吶喊:“王國已死!降者不殺!”
少年將領的聲音穿透戰場的喧囂,清晰地傳入每一個叛軍士卒的耳中。本就搖搖欲墜的叛軍士氣,在這一刻徹底崩塌!
“王將軍死了!咱們投降吧!”“別打了,再打也是死路一條!” 哭喊聲、求饒聲此起彼伏,無數叛軍士卒丟棄兵器,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等待漢軍受降。韓遂、馬騰見大勢已去,心知再抵抗下去也是徒勞,只能各自帶著少數心腹,混在亂軍之中,趁著混亂,朝著西側的涼州方向狼狽逃竄。
許褚見王國已死,叛軍紛紛投降,心中懸著的石頭終於落地。他勒住馬,對身旁親兵道:“傳令下去,各部原地休整,清剿殘敵,收攏俘虜,清點戰利品。另外,派斥候追擊韓遂、馬騰,若能追上,盡力擒獲;若追不上,便查明其逃竄方向,稟報皇甫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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