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氣氛一凝。
他繼續道:“但須速戰速決,不留活口,不放烽火。瑜已訓練水軍——接舷跳幫,以短刃、弩箭襲殺,不鳴金鼓。若遇大股敵船……”
他看向秦琪,“秦校尉的‘火舸’已備好二十艘,可焚江斷後。”
秦琪抱拳:“末將已準備妥當。”
周瑜繼續道:“登陸之後,更為關鍵。蕪湖守軍約兩千,若見我軍突然出現,必閉門死守。強攻傷亡必重。”
他看向徐庶,“徐參軍方才言‘先取蕪湖’,瑜以為不妥。”
徐庶挑眉:“願聞都督高見。”
“我軍登陸後,不當立即強攻蕪湖。”
周瑜的竹竿繞過蕪湖,指向其南方的“溧水”,“當派一支精兵,繞過蕪湖,直插溧水。此處有丹陽最大糧倉,守軍僅千人。若能襲取,一則斷蕪湖糧道,二則可得軍糧補充。屆時蕪湖守軍見後路被斷、糧草不濟,軍心必亂。或可不戰而降。”
蒯越撫須點頭:“攻心為上,善。”
周瑜最後總結:“此計成敗,繫於三處:一在水軍隱蔽,二在登陸迅猛,三在後續支援及時。只要‘暗龍’能在丹陽腹地站穩腳跟,‘明龍’在北線牽制住周昕主力,此戰……必勝。”
他說完,放下竹竿,退回許褚身後。
大廳裡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著這個十六歲的少年。
那些質疑的目光,漸漸轉為驚異,再轉為凝重,最後化為歎服。
如此縝密的謀劃,如此周全的考量,哪裡像個十六歲的少年?
便是浸淫軍旅二十年的老將,也未必能思慮至此。
許褚看著眾人反應,心中欣慰。
他知道,從這一刻起,周瑜這個“水軍大都督”的位置,才算真正坐穩了。
長久的沉默後,橋蕤站了出來。
這位老將臉色複雜。他是袁術舊部,也是大橋的父親,身份本就尷尬。
如今見許褚要將如此重任託付給一個十六歲的少年,更是憂慮。
“仲康,公瑾此計雖妙,但……”
橋蕤斟酌著措辭,“太過行險。萬人渡江,千里迂迴,一旦被發覺,便是全軍覆沒之局。屆時非但丹陽難取,廬江根基亦將動搖。”
他看向周瑜,語氣盡量委婉:“公瑾年輕有為,老夫佩服。然兵者,國之大事,死生之地。如此重任,是否……再斟酌一二?”
這話說出了許多人的心聲。
黃忠、徐榮等老將雖未開口,但眼神中的憂慮是藏不住的。
而謀士席中,反應各不相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