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蕤坐在許褚對面,端著一碗酒,喝了三口才放下碗說了第一句:“公瑾此戰,打得好。”
周尚在旁邊接了一句:“公瑾年輕,全靠將軍栽培。”
許褚擺了擺手:“栽培談不上。”
許褚看了一眼小橋的方向,又看了一眼周瑜:“岳父,日子定了?”
橋蕤放下碗:“仲康定。”
“三日後。”
橋蕤點了點頭:“三日後好。”
小橋始終沒有抬頭,但她的耳尖紅得更厲害了。大橋在桌下握了一下她的手,她反手攥住了,攥得很緊,沒有鬆開。
宴席散後,周瑜送周尚回住處。
月光下叔侄二人並肩走在巷子裡,誰都沒有說話。
走到門口,周尚忽然站定,回頭看了周瑜一眼:“你父親若在,今日該很高興。”
周瑜沉默了一下。周尚沒有等他答話,推門進去了。
周瑜站在門外,沒有立刻走。他抬頭看了一眼月亮,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若父親在就好了。
第二日,許褚去拜訪王朗。
王朗住進了城西一處安靜的宅院。院不大,乾淨,有一棵老槐樹,樹下有石桌石凳。
王朗在院裡坐了兩天,沒有出門,也沒有問過誰來見他。他只是坐在石凳上翻那本從會稽一路帶來的《周易》,翻得很慢,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什麼都不等。
許褚推門進去時,他正坐在石凳上翻書。官袍已換下,一身素布衣。
許褚拱手:“景興公。”
王朗抬眼看他,沉默了一會兒:“許將軍親自來了?老夫一介降臣,當不起。”
“景興公是朝廷命臣,我理當前來。”
許褚在他對面坐下:“會稽的事,委屈景興公了。”
王朗沒有接這句話。他合上書卷:“將軍打算如何處置老夫?”
“景興公若願留秣陵,褚以師禮相待。”
他看向許褚:“將軍不怕老夫留在秣陵,會給你添麻煩?”
“景興公是讀書人,讀書人只會添書,不會添麻煩。”
許褚頓了一下,又道:“景興公若不願留秣陵,我派人送公去長安,天子那邊正在徵召名士。”
王朗沉默了一會兒,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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