壽春城下,血流成河。
孫賁勒馬立於陣前,望著前方的壽春城,眼中佈滿血絲。
他已經攻了整整一個月了。
城下的屍體堆積如山,空氣中瀰漫著腐爛的惡臭,連烏鴉都不願靠近。
“將軍,”程普策馬上前,聲音沙啞,“弟兄們死傷慘重,士氣低落。不如先休整幾日——”
“休整?”孫賁轉過頭,目光陰冷,“袁公限我五日內拿下壽春,馬上就要到期限了。你讓我休整?”
程普怒道:“再這樣打下去,孫家的家底就打光了。”
孫賁的臉色變了。他知道程普說的是實話。
這一個月的攻城中,孫堅留給他的兩萬精兵,已經摺損了大半。那些跟隨孫堅多年的老兵,一茬一茬地倒在壽春城下,像割麥子一樣。
可他能怎麼辦?
袁術的命令一道接一道,措辭越來越嚴厲。最後一封信上只有八個字——“五日內不下壽春,提頭來見。”
“傳令,”孫賁的聲音嘶啞,“明日一早,全軍壓上。不拿下壽春,絕不收兵。”
程普張了張嘴,想要勸阻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撥馬回到陣中,黃蓋迎上來,低聲問:“德謀,怎麼說?”
程普搖了搖頭。
黃蓋嘆了口氣,望著前方的壽春城,沉默了很久。城下又倒下了一批人,看不清是誰。他忽然開口,“孫家的家底,是文臺公一刀一槍拼出來的。文臺公在天有靈,看見今日,會怎麼想?”
程普咬了咬牙,沒有回答。他不敢想。
壽春城中,斷糧已經三天了。
周昂站在城頭,望著城外連綿不絕的袁術軍營帳,面色鐵青。他的嘴唇乾裂,眼窩深陷,鎧甲上全是乾涸的血跡——不知道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城中的戰馬已經殺光了,連老鼠都被人抓去吃了。
“兄長,”周喁從城下匆匆走來,聲音沙啞,“城裡的糧草……徹底沒了。將士們已經有三天沒吃頓飽飯了。”
周昂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苦澀,帶著一絲絕望。
他喃喃道,“還能守多久?”
兄弟二人並肩站在城頭,望著城外密密麻麻的敵營,誰都沒有說話。
風吹過城頭,帶著血腥氣和焦糊味。
次日凌晨,孫賁發起了總攻。
數千精兵扛著雲梯,推著衝車,如潮水般湧向壽春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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