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正!”秦松喝道。
陳端閉嘴了,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孫策,像是在等他的反應。
草廬外安靜了片刻。
風吹過鬆柏,沙沙作響。
孫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的臉上看不出喜怒,但握著腰間佩劍的手,指節微微發白。
陳端的話像一把刀,扎進了孫策心裡。“江東猛虎的兒子是一隻病貓嗎?”他在心裡重複著這句話,握緊了拳頭。
他想發怒。但他忍住了。
一年前,他可能已經拔劍了。但現在——他學會了剋制。發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孫家的困境,不是靠發怒能解決的。
一年的守孝,讓他學會了隱忍。
“二位先生,”他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讓人心裡發毛,“從廣陵到富春,千里之遙。二位先生千里迢迢而來,就是為了問策這幾句話?”
秦松拱手,語氣誠懇:“將軍息怒。子正言辭激烈,是怕將軍在守孝中消磨了志氣。松與子正此來,是有一策,願獻於將軍。但在獻策之前,松想確認一件事。”
“什麼事?”
“江東猛虎的兒子,還是不是當年那個孫伯符,是否還有虎嘯山林的勇氣?”
孫策看著秦松的眼睛。
秦松沒有迴避,目光坦然。
兩人對視了幾個呼吸的時間。
孫策忽然笑了。
那是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笑。不是憤怒,不是釋然,而是——獵人終於找到了獵物的笑。
“先生,”他的聲音不大,“策若是消磨了志氣,二位先生來做什麼?若是策還是當年的孫伯符,二位先生又打算做什麼?”
秦松一怔,隨即深深一揖:“將軍若消磨了志氣,松與子正轉身就走,絕不打擾。若將軍還是當年的孫伯符——松與子正願為將軍效勞,助將軍重振孫氏門楣。”
孫策看著他們,沉默了片刻。
“進來說。”
他轉身走進草廬。秦松和陳端對視一眼,跟著走了進去。
草廬中很簡陋,連坐的地方都沒有。
黃蓋不知從哪裡找來幾塊木頭,算是凳子。
秦松和陳端坐在木頭上,打量著四周:三面土牆,一面草簾,風從縫隙中灌進來,油燈的火苗搖搖欲滅。
“二位先生遠道而來,策感激不盡。”
他的聲音很平靜,“策如今無兵無將,寄人籬下。二位先生來投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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