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紀上前拱手問道:“主公何故發笑?”
袁紹將密報在幕僚間傳閱。
逢紀看完,沉默片刻,說:“袁術這是被自己養的狗咬了。”
審配搖頭:“不是狗,是狼。許褚從來不是狗。”
袁紹聽著,沒有接話。
他在輿圖前站定,手指沿著長江畫了一條線:“不管他是狗是狼,他現在是袁術的鄰居了。”
審配道:“此前許褚踞廬江、佔合肥、奪歷陽,雖自主行事,名義上依舊隸屬袁術麾下,是袁術鎮守東南的臂膀、制衡淮泗的屏障。有許褚在,袁術南可穩守淮南,北可窺視中原,無東南後顧之憂。”
“如今長安詔書已定,朝廷冊封許臨為揚州牧、許褚為吳侯,開府置吏。法理之上,許褚徹底獨立,甚至壓了袁術一頭。”
逢紀補充道:“袁術自此失一東南強援,憑空多出一個毗鄰接壤的強敵。淮南門戶大開,日後再無安穩之日,霸業根基,已然自潰!”
袁紹眼神一亮,道:“我若能趁其新立、根基未穩之時,遣使結盟,便可在袁術背後埋下一枚死釘,南北夾擊,徹底瓦解其淮泗勢力!”
袁紹多謀少決,但在打壓袁術、擴張自身勢力這件事上,向來果決迅速。
此前遊說韓馥讓冀州、遣周昂爭豫州,皆是快準狠的佈局,如今拉攏許褚,正是延續遠交近攻、釜底抽薪的上策。
袁紹當即下令,敲定出使配置與籌碼:
“傳我將令,以荀諶為正使,高覽為副使,備河北良馬千匹、珍寶重器等,即刻南下秣陵,締結盟約!”
此番配置,盡顯袁紹極致誠意。
荀諶乃潁川名士、荀彧之兄,口才冠絕天下,昔日單騎入冀州、一紙遊說逼退韓馥、助袁紹空得一州,外交能力天下頂尖,足以應對諸侯級別的博弈。
高覽為河北頂尖名將,勇武穩重、聲名遠播,以武將為副使,文武相輔,既彰顯尊重,也匹配許褚徵南將軍、開府諸侯的身份。
而河北盛產戰馬,恰恰是江東最大短板。江東水師強盛、唯獨缺戰馬、缺騎兵,袁紹以千匹戰馬為籌碼,精準擊中許褚的剛需,誠意十足、拿捏精準。
袁紹的算計,遠不止制衡袁術這般簡單。
其一,許褚踞合肥、歷陽,緊貼九江郡北側,結盟之後,可常年牽制袁術主力,讓袁術無力北上;其二,拉攏江東勢力,可將袁紹的影響力延伸至長江以南,突破北方侷限;其三,彼時曹操、劉表名義上依附袁紹,若袁許再結盟,則天下再無一人是袁紹的敵手!
一步棋,可盤活全盤北方局勢,利弊極大。
可就在使者即將領命啟程的關鍵時刻,帳外一道身影快步闖入,硬生生打斷了袁紹的絕佳佈局。
“主公且慢!此事萬萬不可!結盟許褚,養虎為患也!”
來人正是許攸。
眾人回頭。
袁紹的手停在半空,臉上的笑意還掛著,但眼神已經冷了——他最討厭議事時被人打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