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將派系,忠土不忠主,備戰卻不殉死,靜待時局明朗。
整座會稽郡,看似安穩整軍,實則暗流湧動。
千里之外,秣陵幕府。
許褚端坐主位,接過影衛傳回的會稽動向密報,看著王朗整軍佈防、拖延觀望的舉動,神色平淡,無半分意外。
身旁戲志才輕笑一聲:“王景興名士風骨,不肯束手歸降,亦不敢公然決裂,以拖待變,倒是老成持重的算計。”
許褚指尖輕叩案几,緩緩開口,一語道破全盤反轉佈局:
“我本就未指望一紙教令,便兵不血刃拿下會稽。給他七日體面,是給天下名士看的。”七日之期,是體面,是陽謀,更是江東南下收郡的最後鋪墊。
揚州一統的最後一步,已然箭在弦上,只待時日落地。
秣陵將軍府敲定揚州南略大局。
王朗據會稽抗命,以浙江天險拖延觀望。許褚七日限期已下,法理在手,師出有名,征討會稽之事,已然箭在弦上。
大局既定,許褚並未急於朝堂議兵。
此戰不同於江北對峙,是江東一統揚州的收官之戰,更是他刻意佈局的一場“煉帥之戰”。
連日來,他屏退眾人,獨自覆盤江東將帥格局。
如今江東謀臣如雲、武將如雨,程昱、田豐、戲志才坐鎮幕府統籌大局,龐德、趙雲、太史慈等一眾將領勇冠三軍。
而周瑜,作為自己的結拜兄弟,身負曠世帥才,卻常年總督舟師、操練水寨,形同水軍總管,天賦始終未能徹底釋放。
許褚深知周瑜真正的長處,從非一船一卒之鬥,而是統籌全域性、以謀馭兵的統帥之才。
亂世爭霸,將帥可驟得,帥才最難求。
如今中原僵持、淮泗互耗,北方暫無大變,正好借會稽一戰,給周瑜搭建獨當一面的舞臺。王朗不善兵革、士族盤根錯節,會稽地勢複雜、水網密佈,剛剛好作為周瑜獨立統兵的試金石。
當日下午,許褚遣人密召周瑜入內堂。
彼時周瑜年方十八,身姿頎長、眉目疏朗,數年治軍水寨,沉穩之氣遠勝同儕。
入堂行禮畢,抬眼看向許褚,並未如往常靜候吩咐,反倒先開了口:兄長今日屏退左右單獨見我,是為會稽之事?
許褚不答,反問他:公瑾以為,會稽當如何取?
周瑜未即刻接話。他略作沉吟,繼而道:若論兵事,會稽兵弱將寡,王朗非善戰之人,一萬精兵水陸俱下,破城不難。可難在破城之後,士族人心不附,今日降明日叛,終究是反覆之地。
許褚沒有寒暄,直入正題:六郡已定,唯會稽一隅抗拒州命。我決意南征,此戰交由你全權統攝。
周瑜沒有立刻接話,沉默了片刻。
他顯然未料到許褚這般安排,拱手道:兄長以方面之任付瑜,瑜不敢辭。但有些話須說在前頭——會稽城好打,會稽郡難安。
許褚抬眉:接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