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最輕的傷、演最慘的戲、立最大的功、謀最大的局。
哭了片刻,禰衡徹底演夠了,也笑夠了,收斂神色,滿身“血跡”、一臉悲憤,昂首登上馬車。
馬車疾馳啟程,一路向東,直奔江夏。
駛出渡口之時,禰衡掀開車簾,最後回望一眼巍峨壯觀的襄陽城樓,眼底笑意冰冷,輕聲低語:“劉表,你完蛋了,敢欺負我禰正平!”
初平四年十月底,江夏西陵城。
許褚率中軍抵達江夏時,天已經暗了。城門大開,滿寵帶著江夏文武列隊迎接。
江夏是許褚名義上的治所。當年袁術表他為江夏太守的時候,許褚還只是一個剛在討董戰場上露過臉的小將。
他留下張既為郡丞、滿寵為功曹,徐晃、傅肜在西側防備劉表,史渙、文稷在北側信陽防備袁術和曹操,自己一路東進,打出了江東七郡的基業。
如今三年過去,他回到江夏的時候,身後跟著的不再是一支偏師,是半個江南的精銳。
許褚在城門口勒馬,目光掃過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有些人他三年沒見了,有些人他只在軍報上看到過名字。
許褚翻身下馬,走到史渙面前拍了一下他的臂甲:“瘦了。”
史渙咧嘴笑了一下:“北面糧食緊。”
許褚又看了徐晃一眼,點了點頭,沒說話。
然後他走到滿寵面前,滿寵要行禮,被他抬手擋了。
“進城再說。”許褚說。
滿寵側身讓開,話不多:“府衙備好了。各營主將都在。”
議事堂裡燈火通明,兩側站滿了人。甲冑上的鐵片在燈下泛著冷光,沒有人坐下。
許褚跨進門檻的瞬間,本來還有些低語聲的堂內安靜了。安靜得像堂外的夜。
他走到主位前,沒有立刻落座。
第一個出來的是史渙。他從佇列裡跨出一步,抱拳:“少主。”
這一聲“少主”讓堂中有幾個人微微動了一下——現在許褚麾下大部分人已經改口叫“主公”了,史渙還叫“少主”,帶著點舊日的意味。
“三年了。”史渙說。
“回來了。”許褚說。
史渙頓了一下。
他這個人不善言辭,憋了半天,最後只擠出一句:“要打荊州的話,末將請戰。”
話剛落,徐晃也從佇列裡跨了一步出來,抱拳:“末將請戰。”
凌操緊跟著跨出來,他嗓門大,一聲“末將請戰”震得堂頂都像在顫。
三個人站成一排,甲冑和甲冑之間隔著半步的距離,目光落在許褚身上,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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