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像一顆釘子,釘在荊州腹地,切斷了襄陽與江陵之間的水路。劉表的治所在襄陽,水軍大本營在江陵,水軍從江陵到襄陽,必經江夏——那是許褚的地盤。
韓嵩追問:“北路是誘餌,那南路呢?江陵如何守?”
蒯良沉默了片刻。
他當然有辦法——文聘在岳陽,江東水軍若敢攻江陵,文聘從背後斷其歸路,蔡瑁再從長沙回援,三面合圍。
但他不能提蔡瑁。
許褚的離間計已經種下了,他若替蔡瑁說話,劉表只會覺得蒯氏也在替蔡氏遮掩。
他思量再三:“可令文聘守江陵。”
韓嵩搖頭:“文聘剛下岳陽,若回師江陵,岳陽怎麼辦?”
劉表轉頭看向一言不發的劉先:“始宗以為如何?”
劉先:“不管江東水軍是想圍魏救趙還是假途滅虢,守住腹心江陵便是立於不敗之地。主公可調文聘所部進駐三江口待命。張允率領水軍回防江陵,蔡瑁率領水軍東進驅趕江東水軍,也可交手試探一二,另外留劉磐將軍繼續圍攻孫策。”
劉表沉吟片刻:“就這樣辦。”
劉表下令:張允率水軍主力回防江陵,蔡瑁進三江口與周瑜交戰。
他心中自有算盤——若蔡瑁力戰,離間計自破。
同時密令張允監視蔡瑁,黃祖進駐樊城。
蔡瑁收到劉表的回軍調令時,正坐在臨湘城外水寨大帳中看輿圖。
案角擱著半碗涼透的粥,沒動過。
蔡瑁展開帛書。目光掃過最後一行時,他手指頓了一下。
片刻,帛書被擱回案面,他起身走到帳門口,簾子掀開一半,江風灌進來,他望著臨湘城頭。
湘江對岸,臨湘城頭已經殘破不堪,城牆上插著數面殘旗,城中升起的炊煙稀薄得幾乎看不見,只有一兩縷細細地飄起來,散在半空就沒了,孫策的糧草撐不了幾天了。
十五天。他圍了十五天。
張允從外面走進來,他也收到了劉表的密信,臉色發沉。
他在蔡瑁身邊站定,沉默片刻才開口:“襄陽來信了?”
蔡瑁沒回頭,“主公讓我回援南郡。”
張允聲音壓低了:“臨湘城裡的糧撐不過幾天了。孫策的帥旗還掛在城頭,可他本人已經三天沒出現在城頭了——”
他停了一下,“再圍幾日,就能收網。”
蔡瑁終於轉過身來。
他看著張允,目光比方才沉了幾分:“禰衡的事傳到襄陽了。主公現在看我,像看一根紮在手裡的刺。”
他頓了一下,“周瑜出兵南郡,主公讓我回去迎戰——你說,這是用我,還是借周瑜的手試探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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