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褚果然沒有讓他當眾難堪,沒有藉機離間君臣,沒有讓他陷入百口莫辯的絕境。
若是昨夜許褚大張旗鼓、列隊相送,讓全軍將士親眼目睹主將醉臥敵營、被敵將護送歸來,僅憑軍中流言、劉表的猜忌,便足以身敗名裂。
可許褚盡數避開了。文聘抬手按了按發脹的眉心,心中五味雜陳。
他坐了一會兒,沒有出聲。然後他站起來,叫了水。
霍篤入內稟報,神色恭敬、閉口不提昨夜舊事,已然將所有風聲徹底按下。
“將軍,江邊江東水軍已然列陣待命,船隻齊備、隨時可渡河。凌操、甘寧二將在岸等候,專程前來相送。”
文聘微微頷首,開口問道:“許褚未至?”
“未見。凌操將軍說,若來了,將軍便不好走了。”
晨霧未散,江面水波粼粼,數十艘江東戰船風帆舒展,船隊井然有序。
凌操身姿挺拔,立於船頭,神色沉穩從容。見文聘走來,他緩步下船,拱手行禮:“文將軍。”
“我家主公本欲親自相送,卻顧慮兩軍對峙、朝野多疑。若是陣前當眾送別,恐荊州朝野流言四起、劉荊州心生猜忌,累及將軍名聲與仕途。”
“是以主公命我代為送行。”
文聘心中瞭然,微微拱手,低聲道謝:“費心了。”
一旁的甘寧手中提著一個布包,上前兩步,遞到文聘面前:“文將軍,船上江風凜冽、路途遙遠,我備了些許乾糧、清水,路上充飢禦寒。”
文聘伸手接過,布包樸實厚重,暖意微存。
甘寧望著眼前這位昔日的袍澤,終究壓不住心底鬱結,直言嘆道:“文將軍,老子是真心替你不值。”
“你死守了四十多天,劉表管過你嗎?劉磐管過你嗎?你回去之後,誰還記得你守過這座城?”
文聘他懂甘寧的境遇、也懂他絕境歸降的無奈,卻不能認同他的選擇。但是他一直沉默不語。
甘寧見他一副悶然不語的模樣,心頭微氣,又無可奈何。
他知曉文聘性子執拗,十頭牛都拉不回來,終究只是輕嘆一聲,壓下滿心情緒。
江東水軍船隊緩緩啟航,載著岳陽殘兵、載著孤身守將,橫渡滾滾大江,向北而去。
等到所有士卒都下船後。
文聘抬眼,望向凌操、甘寧二人,神色鄭重,拱手作別:“多謝二位將軍一路護送。此去一別,各自前程似錦。”
一句前程似錦,是亂世相逢的體面。可亂世沙場,知己一別,便是兵戎相對。
甘寧收起溫和,上前一步,帶著沙場悍將的決絕與狠厲:“文將軍,今日我敬你忠義,送你歸襄!但你我從此各為其主!他日江東軍兵臨南郡,屆時沙場相逢,我必親手生擒你文仲業,絕不留情!”
文聘聞言,只是微微頷首,坦然受之。
這便是亂世武將最好的告別。私義已盡,公戰當先。舊情落幕,沙場見真章。
“好。”文聘只答一字。
。頭回未再,開離轉他
。展盡帆風、鳴輕角號
。去而南向,航啟緩緩隊船軍水東江
。中之霧江茫茫在失消,遠漸聘文送目,上船在立寧甘、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