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方祥。
房門一開,方祥就擠進來:“同和,怎麼辦?我哥叫不起來了!他昨晚喝得太多,醉得醒不來!怎麼叫都叫不起來!”
話還沒說完,方祥看到了屋裡的小虎,“這是誰?這是誰啊?”
徐朝鑫上前介紹:“這是我弟弟小虎,是濛濛的男朋友。”
方祥臉上露出奇異的笑容,一把抓住小虎:“太好了!簡直太好了!我哥醒不來,你能不能做今天的送嫁哥哥?我看你體型跟我哥差不多,我把他的禮服拿給你!”
說著,沒等小虎點頭,飛快地跑回自己房間,把方瑞的西裝皮鞋拿來,塞到小虎手中。
“救場救場!您大人有大量,救人如救火!我們全家謝謝你!”
這說的是什麼跟什麼啊。
小虎皺起眉頭,看一眼鑫鑫,鑫鑫朝他點點頭。
小虎雖然有點懵逼,但也是沒辦法,只能接下這個臨時差事。
本來小虎今天並沒有被安排具體的任務,便跟濛濛說了一聲,讓她跟翠蘭圓圓報備一下。反正送嫁哥哥一直跟著新娘,也就是跟著濛濛,小虎沒意見。
翠蘭知道方瑞喝醉了起不來,差點沒把二姑子罵死。子不教娘之過,誰知道看起來最是能說會道的方瑞,偏偏是最不靠譜那一個。
多虧有小虎在。還是小虎靠譜。
翠蘭轉念一想,姑子家的孩子出息不出息關她什麼事,一年也見不了幾次,任清風和小虎兩個女婿靠譜就行了。圓圓和濛濛多有福氣啊,找了這麼好的女婿。
這樣一想,翠蘭又高興起來。
江南的晨霧還沒散盡,新娘子客居的酒店門口,一隊婚車已經集結完畢。
為首的黑色轎車車頭繫著大紅綢花,後面跟著的車隊清一色同款式,打著雙閃,沿著青石板路排開,像一條蟄伏的紅黑相間的長龍,靜謐中藏著不容忽視的氣勢。
鑫鑫坐在隊伍尾端送嫁的車裡,清晨的涼意透過玻璃滲進來,他卻沒覺得冷。耳邊反覆迴響著《戀人心》的旋律。不是誰在唱,而是已經刻在骨子裡,每一個樂點都帶著點悲壯的鈍痛,又裹著化不開的深情。
他偏頭看向窗外,車隊正緩緩行駛在城市的道路上,晨霧漸漸散了,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粉牆黛瓦鍍上了一層暖金。路邊的樹落了幾片葉子,輕飄飄地擦過車窗,司機師傅軟乎乎的吳儂語混著婚禮的喜慶,卻怎麼也融不進他的心境。
鑫鑫的目光落回車隊整齊閃爍的尾燈上。車子行駛的節奏很穩,一排排車燈在晨光裡閃著微光,整齊得讓人心裡發緊。
這是送圓圓的車隊啊,他在心裡默唸,是把圓圓送到另一個人身邊的車隊。
記憶裡的圓圓忽閃著大眼睛看著他,認真地說“我懂。”他以為他們會一直這樣,做彼此最親近的人,卻沒料到,終有一天,他要以送嫁哥哥的身份,親手把她交給別人。
《戀人心》的旋律還在腦海裡盤旋,那句“化作風化作雨化作春走向你”,此刻聽來竟像是告別。
他和圓圓的那些過往,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那些小心翼翼的守護,終於要在今天畫上一個完整的句號。
這個句號,是喜慶的紅,是圓滿的圓,卻也是他心裡一道淺淺的痕。五味雜陳湧上來,酸、澀、苦,最後都沉澱成了祝福。
今天,是圓圓的好日子。
今天開始,一段故事結束了。
另一段故事開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