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上午時間,師傅一直都是不冷不熱的,把工作注意事項交待一遍,又讓光景重複一遍,確定他都知道了,便安排他站在一旁觀摩。
光景就這樣大大咧咧地站在一旁,或者跟在安師傅後面,亦步亦趨。觀察師傅幹什麼,怎麼幹。
看光景這麼上道,安健康的臉色慢慢緩和起來。但一看到同班組的人指指點點,安健康心裡還是堵得慌。
臨下班了,安健康指著光景的新皮鞋:“下午換雙鞋子,你看哪個穿工作服的還要穿皮鞋,那是配西裝的,上班就穿膠鞋吧!”
光景低頭盯著自己的皮鞋看了一會,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原來大家對他指指點點是因為這雙新皮鞋啊。
也是,這雙鞋子實在是太耀眼了,看看大家,都是布鞋或者膠鞋,還真沒有穿皮鞋的,就是坐辦公室的李科長,也是穿著布鞋,大概只有廠長會穿皮鞋吧!
自己確實有點嘚瑟了。怪不得師傅吹鬍子瞪眼的。
你倒是說啊!
你說出來我接著回宿舍換過來不就行了嗎?幹嘛給我一上午的冷臉,你不說我又不知道。
嘖嘖。
光景麻利地換成了翠花給做的布鞋。這皮鞋,真是夠了,穿了一上午,累死個人!
從此以後,這雙皮鞋就再也沒有出頭之日了。
第一天住在集體宿舍,躺在翠花準備的暄軟的被窩裡,光景睡得相當舒服,一會功夫就鼾聲如雷。
可翠花卻睡不著了。
自從跟光景結婚,這幾年已經已經習慣了這個睡覺打呼嚕的男人。
剛結婚那會還覺得怪愁人,這個人打呼嚕震天響,以後可怎麼過日子啊。
沒想到,也不知什麼時候起,自己就習慣了他的呼嚕聲,一點都沒耽誤睡覺。
這會子身邊突然少了一個人,少了一個打呼嚕的,翠花卻翻來覆去睡不著了。
大門到底關好了嗎?二門拴上了嗎?要不要再頂上一根棍子,還有,光彩自己一人睡覺怕不怕?
翠花實在躺不住,乾脆拿著手電筒去院子裡看看大門,再試試二門。
剛開啟二門,東屋的門突然被開啟,光彩穿著中衣露出頭來,“嫂,你要去哪裡?”
“我去看看大門關好了嗎?”
“關好了,睡前我去看過了。”
“哦。”
翠花要回屋,光彩叫住大嫂:“嫂,我害怕,我想跟你們一起睡。”
翠花招招手,“來吧,來吧。”
光彩高興地答應著,回頭把自己的枕頭被子一股腦搬到西屋大炕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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