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勇在家待了不到一個月,又要回部隊了。大勇娘拉著四勇的手,哭得死去活來。
四勇心裡不好受,前幾年因為各種原因沒有回家探親,原是覺得兒大離家是常情,沒想到娘真以為他就是上交國家了,就是不能回來了。
幹擔心這麼久。
四勇再三跟娘保證,過年的時候還會回老家來,還要回家請酒呢,大勇娘這才戀戀不捨地送他走。
四勇走了,家裡的熱鬧也落幕了,大勇娘又開始期盼過年。
天是一天天變冷了,一場薄雪過後,就正式進入臘月了。
光景在廠裡待得舒服,竟然長胖了許多,臉大了一圈。冬日家裡沒有活計,他便只有休班才回來,天天晚上下了班就在宿舍打牌,三十歲了,竟然又過上單身集體生活,不過看他也是樂不思蜀。
廠裡的老大哥告訴他,冬日是最舒服的時候,廠裡活少,也不用見天往家跑,等春夏試試,還要掛掛著家裡的田地,每天只要不值班就要兩邊跑,那才是累呢,冬日裡攢下的肥肉,一準給哆嗦沒了。
光景不想明年的事,明年的事明年說,他現在天天盼望的是過年,等的是臘月裡發的年貨。
前期也陸陸續續發了些香皂、洗衣粉、衛生紙,光景喜滋滋拿回家,翠花和光彩也喜滋滋收著,倒不是什麼貴重東西,就是這種廠裡啥也包了的感覺實在是很爽。
一輩子土裡刨食,哪受過這待遇啊。
光景還沒有等來廠裡的年貨,翠花倒等來了光明的電話。
光明和李秀秀這幾天要回來了!
翠花趕緊給廠裡打電話,跟光景說了這事。
“他們什麼時候回來?”
“不知道呢,就說這兩天。”
“回來了還走嗎?”
“不知道,沒說。”
“他倆回來幹什麼?走的話帶小虎不?”
“知不道。”
“那他打電話來說的啥?”
“說這幾天回來呢。”
光景沉默一會,說了句:“他愛回來不回來,不用管他!”
這是光景的氣話,翠花不能不管啊,跟鑫鑫要過鑰匙,把床上被子褥子啥的,趁著天氣好都曬了一遍,又把傢俱灶臺都打掃了一遍。
光彩還記著對二哥和“那個寡婦”的氣,在翠花身邊不住地叨叨:“大哥不是說不用管他嗎?你給她收拾了她也不領情,結婚這些年連聲嫂子都不叫,沒把咱放眼裡過,也不知道她心裡怎麼想的。兩口子都是不著四六的,把兩個孩子一扔就這麼跑了,算什麼爹孃!”
翠花拿著掃帚攆著光彩連連跳腳。
“哎,嫂子,你別往我腳下掃啊!”
“你都掃我新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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