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鈺撣了撣衣襬,調轉視線,目光落在尚蹲坐在地上的雲央身上,對男人的苦苦哀求置若罔聞。
“起來。”他走上去向雲央伸出手。
雲央訥訥地向他伸出手去,被他拽得從地上起身。
“山中多野獸,夜裡少了個人,葬身獸口,大殿下應不會見怪。”薛鈺面容平靜,目光看向幽黑的山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去吧。”
黑衣侍從得令,將男子的嘴一捂,扭送了出去。
雲央心頭霎時浮上一層寒意,這是,這是要把那人喂野獸了?
而且,原來帳外有埋伏,有幫手啊……
那群黑衣侍從都退了出去,不知何時下起了淅淅瀝瀝的雨,不遠處的篝火也早已熄滅。
雲央不過是個十五歲的少女,心裡的變化都寫在了臉上,薛鈺一眼便看得清清楚楚。
“你方才來找我的時間不巧。”薛鈺淡聲道,拉出凳子示意雲央坐下,“那人已臨近營帳,只得讓你與我一同伏於帳中靜候。”
雲央靜下心來垂著頭想了片刻,也明白了是怎麼回事,耷拉著腦袋,“我是不是壞你事了?”
嬌靨桃腮不復白日清麗明媚,白淨的臉上擦了些灰塵,蓬亂的一顆小腦袋低垂著。
他溫聲道:“不知者無罪。你能如此警醒,已然很不錯了。”
“呀,姐夫,你流血了?”雲央這才注意到他手臂上的白布條重新滲出一抹紅,“這,這怎麼回事,我看看。”
薛鈺深吸口氣。
“不會是,不會是方才我傷著你了吧?”雲央雙手握住他的手臂,努力回憶黑暗中的所為,好像腰底下壓住了什麼,惶惶看著他,“是,是我嗎?”
“無妨。”薛鈺道。
雲央覺得實在是難堪……他本就手臂受傷,還被自己壓著了,就這樣,他也一聲沒坑沒叫那人提前察覺。
她充滿歉意地看向薛鈺,小聲說:“對不起啊姐夫……我、我叫大夫過來重新給你包紮。”
說罷轉身便向外跑去,但身後卻傳來薛鈺的聲音,“等等。”
他的面容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清冷寒涼,昏黃的燭火將他的面容映照的一半在明一半在暗,讓人猜不透他心裡所想。
“雲央。”他平聲靜氣道,“在御前,在上京,走的每一步都要仔細,切不可任性胡來,更不可口無遮攔。”
雲央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薛鈺所指,轉過身來訥訥道:“姐夫的意思是?今日之事別告訴別人?我不會說的。”
涼涼的夜風吹來,燭火微微搖曳,火光盪漾在青年的眉眼間,有種忽明忽暗的莫測,他負手而立,“還有太子,那是天下頂頂尊貴的人,在他面前,說話尤其是要謹慎。”
“姐夫是說我白日里跟太子說的那些,有人打賭他和大皇子誰贏的事?”雲央認真道,“可太子殿下他看著很是和善,我說拿他當賭注,他也沒有不高興。”
薛鈺掀起眼皮,“和善?就憑這一件事,便輕易斷定一個人的秉性,未免也太草率。”
“不是啊,我聽說太子並未獵殺多少動物,是因為心懷慈悲,感念上天好生之德,太子他很善良啊……”雲央繼續說道,“何況,我若是說錯了做錯了我一人承擔就是,有什麼可怕的。”
薛鈺看著這少年人特有的天真,抬眸問她:“你沒有九族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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