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一笑。”薛鈺忽然道,“對我笑一笑,像你對太子、對宋放鶴那樣笑。”
雲央不解地望著他,有些懵了,但看他語氣恢復了溫柔,應該是不生氣了,唇角就不自覺地彎了起來。
薛鈺道,“一會兒見了張謙,不要這樣笑。”
“啊?”雲央不解。
“女孩子家,端著點,才可讓男子珍視你。”薛鈺溫聲道。
前院請了戲班子來,此時咿咿呀呀的婉轉小調傳來,動靜也大了起來,雲央盈盈向薛鈺一拜,“姐夫教導的我知道了,那我就先回槿香館候著了。”
說罷,帶著芳月扭頭就往青湖邊走。
“芳月留下,幫我去取方硯臺來。”薛鈺在雲央身後道。
雲央沒多想,就把芳月留下了。
薛老夫人宴請張家夫人和公子,陣仗弄得很大,整個薛府都活絡了起來,隨著日頭西斜,沒有一處清淨的地方,她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好像不管見沒見到張公子,不管她是否喜歡,這門親事都得這樣定下了。
方覺得心裡怪怪的,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
雲央沿著青湖走,到月洞門前,正遇上了薛錦,薛錦身後是許久不見的楚欽。
楚欽一身月白色衫子,玉冠束髮,皮膚黑了些,但眼角眉梢的風流寫意不減,見到雲央,迎了上來,“雲央妹妹,許久不見。”
“楚大人好。”雲央微笑道,“今日宴請之人也有楚大人麼?”
楚欽一愣,悶悶道:“妹妹倒是直白,我來,妹妹不歡迎?”
他的心思不說全在她身上,也有一多半是認定了她,可她和他之前好像有道跨不過去的鴻溝,他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薛錦在一旁陰陽怪氣道:“才來薛家多久,倒像個主人了。楚欽哥哥可比你來得早。”
微風襲來,長長的水廊泛起一陣沁人心脾的涼意,雲央方才心中的燥熱褪盡,無心與薛錦拌嘴,反正她與她的矛盾不是一天兩天了,她也無意開解,又不是靠薛錦吃飯,也不是要一輩子生活在薛府。
剛要走,胳膊上一重,雲央抬眸看去,只見薛錦看著她烏髮上四夫人送的那套和田玉頭面,陰陽怪氣道:“你、你頭上戴的是……這是怎麼來的?這和我的那套比,怎麼水頭還比我的那套好……雕工也是更勝一籌?可我的那套是孤品呀,是大哥哥從和田帶回來的玉料打磨切割而成,又找了名家雕刻,送到我手裡都用了大半年的時間,絕無僅有的呀,你怎會也有……”
雲央打量她一眼,笑的無辜又天真,抬手摸上髮簪,“我這頭面是人送我的,人家說這頭面隨便一個香粉鋪子都有,讓我放心戴。錦姐姐,怕不是你被坑了吧?”
薛錦的臉又青又白,瞠目結舌。
楚欽忍著笑,拍了拍薛錦的肩膀,“你們別一見面就鬥嘴,多大點事,我再給你買一套就是。”
薛錦看著雲央遠去的背影,氣惱道:“我就不信她真看不出那套頭面有多好?”
雲央邊走邊心裡嘀咕,她還真沒注意這套頭面有何不同,現在想想,那玉質觸手溫潤,觀之通透,一看就不是俗物啊,是她眼拙,看多了黃白之物,竟沒注意此物的不同。
四夫人將此物贈予她時的說辭定是自謙了,雲央想,得去謝謝四夫人才是。
而另一邊,薛錦對楚欽幽幽道:“楚欽哥哥喜歡她什麼我不管,喜歡為何不爭取?早些把她娶走才是,免得她攪得薛府烏煙瘴氣。”
“我怎麼不爭取,那今夜我是來做什麼呢?”楚欽負手而行,臉上那套官場和名利場慣用的笑容褪去,“我不知為何你大哥哥就是不願把雲央給我,若說風流,哪個男人不風流?不風流那都是裝的,骨子裡都一個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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