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向他,俊美的青年被月光偏愛,挺拔的身形像是發著光,如高高在上的神邸。
可那張俊臉上卻有著難以捉摸的神情,他的目光專注,充滿混沌的侵略感,微微勾了勾唇角,微涼的手指在她的面頰上輕輕摩挲,男人幽涼而清淡的氣息撲面而來,雲央一時有些呼吸不上。
哪裡還有白日里端方君子的模樣?
“你走開。”
雲央咬牙別開了燒的如雲霞般通紅的臉,躲過他的手,心跳劇烈震耳欲聾,手背拱起,手指緊張地摩挲著衣角。
他靜靜看著她,目光很冷,語氣散漫,收了手隨意道:“要我走開?和別的男人相約回來,就不要姐夫了?”
不知何時下起了雨,細雨沙沙打在雪白的窗紙上,夜風沾著微微的涼從窗縫中擠進來。
薛鈺伸手重新撫摸她的臉頰,傾身湊近,“為什麼這樣對姐夫?央央以前問過我會不會一輩子對你好,我會做到,那央央呢?這便不需要姐夫對你好了?”
男人硬挺的鼻樑摩擦過她的額頭,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他微涼的氣息彷彿能滲入她的肌理中去,惹得頸側一陣戰慄。
雲央還想再躲,卻推不動他,被他牢牢制住。
“躲什麼?怕我?”薛鈺低垂著眼眸,一把將她拉入懷中,蹭了蹭她微亂的長髮,側過臉對著她微紅的耳朵低低道,“為什麼怕我?我可是你姐夫啊,你不是說過,姐夫最好了?”
男人的面容成熟而俊美,下頜卻緊繃著,眼眸幽暗瀲灩,手在她雪白纖細的後頸上輕輕摩挲,咬牙冷笑,“今日見了張謙,就不認姐夫了,連碰都不能碰你?”
“姐夫不知男女有別?”雲央道。
“忘了在去幽州的船上是誰給你扣的嗓子眼?是誰在荒郊野嶺與我同乘一匹馬同宿野外?是誰在我面前扯開領子貪涼?是誰抱著我哭著說要我別嫌棄她,她只有我了?是誰纏著我說我最好了要與我一輩子待她好?央央那時怎麼不說男女有別?”
雲央臉色有些蒼白,在薛鈺清冷含怒的眼神下敗下陣來,猶疑著,不知該如何解釋,半晌,吐出幾個字,“你是我最親的姐夫呀,所以我才……”
他低低笑了,緩緩抬起一雙落滿星河似的眼,溫軟的唇擦過她的耳廓,“對啊,我是你最親的姐夫啊,所以,央央不該與我生分。”
雲央吃過飯後暈暈乎乎的,睏意襲來,又被他這麼一頓繞,腦子中漿糊一片,只得應道:“知道了知道了……沒有與姐夫生分啊,我困了,要睡了。”
“姐夫哄你睡。”他淡笑道,目光落在她略有乾涸的嘴唇上,“說了這麼多話,渴了吧?”
起身去倒了茶水來,雲央想去接,他卻躲過她的手,親自喂到她唇邊。
雲央只想趕緊把他哄走,就閉著眼急促吞嚥了好幾口,喝得急了,咳咳咳嗽了起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就被他一隻手攬在懷裡,另一隻手環抱著她,輕輕拍她的後背。
“謝過姐夫。”雲央在他懷中扭了扭,不自然道,“姐夫回去吧,我自己能睡。”
薛鈺掀起眼皮,笑的溫文,“還說與我不生分?在幽州的時候,你可都是要抱著我的手臂,要我哄著才能入睡,睡著了還抓著我的衣角不讓我走。”
雲央蹙眉,恍惚間想起在幽州的那段時日,自己哭得天昏地暗,分不清白晝和黑夜,熬的心力交瘁之時,好像的確是他坐在自己床邊,一遍遍說著寬心撫慰的話。
偏他的聲音冷冽好聽,帶著某種安定人心的力量,在他不厭其煩的安撫下,她便能很快入睡,不再被噩夢纏身。
也的確是他,帶著她走出了最難熬的那段時日。
雲央想著想著,不知不覺就枕著他的胸膛墜入了沉沉的睡夢中。
薛鈺凝視著她的睡顏,那雙黑白分明的,總令他赧顏的眼緊閉著,好像如此才能讓他覺得自己的罪少一些。
他盯著她緊鎖的眉頭,不由自主地靠近,伸手撫平了她的眉心,心裡那翻滾的妒怒稍作平息,但這還不夠,心彷彿空了一塊,呼呼吹著冷風,尤其是憶起她方才對他的避而不及,真是如數不清的針紮在心頭,恨不得咬她一口讓她也感同身受,或者狠狠吻住她,讓她呼吸不上,只得汲取他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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