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真不知道,還是裝不知道? 薛鈺趕來的……
薛鈺趕來的時候, 見雲央半倚在椅背上,仰著頭,慵慵懶懶地側目看人, 手裡拿著的酒盅滴落的酒順著她白皙纖細的脖頸滑落, 隱沒在衣襟裡。她眼下是兩抹烏青, 臉頰卻酡紅, 笑起來的時候眉眼飛揚, 見酒沒了, 便揪著那大理寺卿的領子罵他小氣。
雲央見薛鈺過來,蹙著眉,斜了他一眼, 冷哼一聲。
她喝了不少,情緒被放大, 尤其是不能救陸玠的懊悔,也許是對於陸玠既定結局的痛心, 這種恫心疾首的情緒急需一個出口,她竟怪到了薛鈺頭上。
薛鈺換下了官服,一襲銀灰色綢衫, 於空曠的庭院中負手而立, 月華清冷, 細碎的月光灑在青年平靜的眉眼上,清清冷冷,讓人望而生畏。
他靜靜看著她被酒氣衝的豔若朝霞的臉,胸臆中的怒火更勝。
雲央將他視若無物, 笑嘻嘻地問一旁的小廝,“哪裡還有酒,人不救, 酒總管夠吧?”
絲竹管絃聲戛然而止,雲央似乎聽到什麼“啪”地一聲墜地的脆響,這個不速之客驚擾了在座的所有人。
陸氏夫婦已喝的不省人事,陸夫人闔著眼,淚流滿面,口中喃喃道:“雲姑娘,你也別吊死在一棵樹上,我兒、我兒是沒有福氣的人啊……”
薛鈺面若寒霜,大步上前扯住她的手腕作勢要拉她走。
雲央渾渾噩噩中清醒,見他那俊美的眉眼一時愣了,卻又忽然想起什麼,惱怒地推了他一把。
大理寺卿尚保持清醒,從未見過這位薛少師的臉色如此難看過,分明已極力剋制了,那陰冷的怒意仍難以忽視,目光沉沉盯著酒醉的少女,手上更用力了。
“你來幹什麼?”雲央道,臉上的笑容嬌美,帶著幾分諷刺,“薛大人也來喝酒麼?”
薛鈺再也無法忍耐,抄起她的腿彎一把將她橫抱起,大步向門口走去。
馬車晃晃悠悠,雲央醉意上湧,頭昏腦漲,象徵性掙扎了幾下未果,便老老實實地睡了過去,到薛府下馬車時冷風一吹,霎時又清醒了過來,薛鈺怕她再鬧,便故技重施抱起她往府中走去。
浮山閣的院門被踹開,薛鈺把人帶進了自己的居室,雲央醉意朦朧下地,險些沒站穩,扶著桌案搖搖晃晃。
“認錯。”薛鈺聲音冷沉。
說罷,打開了緊閉的窗扇,讓冷風吹進來。
秋日的夜晚已有寒涼之氣,浮山閣三面環水,陰冷潮溼的風撲面而來,雲央醉意醒了大半,幽幽看著他不說話。
“你這幾日沒少為那陸玠周旋,你要幹什麼?是打算讓滿上京的人都看看你對那陸探花是如何一往情深?”薛鈺擰眉厲聲道,“認錯!”
雲央低垂著眉眼,偏著頭,似懶得看他,“我想救他,有什麼錯?”
“張家來退婚了。”薛鈺從袖中掏出一封書信摔在她面前,看不出是什麼情緒,“你這樣折騰,鬧得沸沸揚揚,置自己的名聲於不顧了是麼?一個未嫁女,為一個通敵叛國的罪臣四處奔走,你到底想做什麼?……”
雲央雙眼通紅,輕飄飄道:“張家退婚不是如你所願了麼?我嫁誰你都不滿意,你又到底要做什麼?”
薛鈺死死咬住牙,他到底要做什麼?!他,居然愛她!
二十四年來,從未有什麼事能讓他畏首畏尾,唯有對雲央,他竟心生恐懼,怕她知道他的心思後厭他棄他,怕自己失去了“姐夫”這個身份就再也不能靠近她!
“你明知我要救陸玠,卻坐視不管,這幾日我都打聽清楚了,陸玠的事雖然三司會審,但你作為刑部主事,是能說得上話的。為何你也這樣,你也像那些人一樣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薛鈺臉色陰沉,下頜線繃緊,眼尾泛起一抹胭脂似的薄紅,咬著牙看著她。
“你們都知道他是個好官,是個好人,只是不和光同塵擋了人的財路犯了眾怒,就都要他死!薛鈺,你真的是太讓我失望了!雅冠上京、位高權重的薛少師,原來就是事事中庸來保全官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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