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央紅唇緊抿,冷冰冰的神情掩過眉目間一閃而過的慌亂。
“陸玠之事,我已知曉你與他之間的淵源,為何不早告訴我?”他低垂著眉眼看著她,扳過她的臉來,又忍不住銜住她的唇,“他救過你,我怎會置他於不顧?一命換一命,此事交給我罷。”
雲央來不及躲避他蜻蜓點水的一吻,臉瞬間漲紅,瞪大眼睛,顫聲道:“你、你剛才說沒有我的允許,你不會越界。”
“好,我忍著。”薛鈺淡笑,手撫上她的臉頰,又劃過她的唇,“等哪天忍不住了,就要你加倍還我。”
“你是我姐夫啊。”雲央眼眶酸澀,眼淚又落了下來,哽咽道,“你怎麼能這樣……”
“我不是你姐夫。”他立即否認,盯著她的眼睛,“雲央,從今日起,不要再將我看做姐夫。”
雲央抬眸,迷茫地看著他,“不是姐夫是什麼?”
薛鈺腦海中思緒萬千,薛家重諾,他更是鄭重許諾了雲嘉不會把二人暗中的約定告知任何人,可如今,雲央的心結在此,他若是不說,如何為她解開心結呢。
可他若是說了,便是對雲嘉失信,而且雲央不一定會信他。
如今他空口白牙,無憑無證,雲央若是以為他為了得到她而信口開河,對他更是避而不及了該如何呢。
“雲央,別把我當姐夫。我不想做你姐夫,只想做你的丈夫、你的夫君,你的男人……”
雲央嫣紅的唇顫抖著,淚落如珠,猛地掙脫他的懷抱,端起桌案上的茶水就潑在他臉上,“薛鈺!你、你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輕薄於我,我已心有所屬了,你妄想,你就是我的姐夫,你合該是我的姐夫,你別想棄了我姐姐!”
雲央的肩頭起起伏伏,呼吸急促而壓抑,惱怒地瞪著他。
薛鈺唇邊浮起一絲苦笑,她果然心屬那陸玠,她還不知雲嘉現在的下落如石沉大海,只是以為他要棄了雲嘉,便如此激動了,當真是姐妹情深。
若是知道自己當初的荒唐,知道是他不聞不問地放走了雲嘉,怕是心結就不止於此了。
“誰家姐夫覬覦小姨子,薛鈺,你位極人臣,自詡文人清流,就與那山間莽夫一樣罔顧人倫麼?”雲央道,“傳出去就不怕敗壞薛家門風?薛家對我有恩,你這樣將我置於何地!?”
“罷了罷了,你若是念在曾與我有幾分情分,就幫我救了陸玠,我是絕不能棄陸玠於不顧的。”
他目光晦暗,神色極為平靜,開口道:“我比那陸玠差在何處?你因何對他青眼有加?他既不像宋放鶴那樣痴迷於你,也不曾像太子對你念念不忘,為何你對他窮追不捨,枉顧名聲,任勞任怨地為他四下奔走,為什麼?他憑什麼?”
“我也曾救過你,我比他對你更好更為呵護,自與你相識以來我真心待你,你想要的我都能給你,為何你就對我不屑一顧?”他似是探究地盯著她,聲聲質問,“他比我好在哪?比我強在哪?”
雲央背過身,身體微微僵硬,故作冷漠道:“你若不是我姐夫,我壓根兒不會多看你一眼,還請薛大人自重。”
他看著她,彷彿不識,心口悶的難受。
良久,才回過神來,嗓音低啞,“好一個自重,原是我不自重了。”
說罷,頭也不迴轉身就走。
假山、溪流、楓林迅速向後掠過,薛鈺一口氣走到浮山閣,胸臆間的悶滯絲毫未減退。
臨湖的窗大開,溼冷的風呼呼灌入,青年的袍袖翩躚翻飛,目光掃過桌案,停留在那即將成型的玉簪上,喚簌青過來,“拿走。”
不刻了,沒刻完的也不刻了,以後都不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