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教授離開房間之後。
周遭再次陷入一片無聲的黑暗中。
睏意像漲潮的海水，再次漫過了蘇玥的意識，濃稠得讓她幾乎睜不開眼。
眼皮重得像墜了鉛，四肢百骸都透著股卸了力的痠軟，連轉動脖頸的力氣都快消失了。
彷彿被無形的夢魘纏裹著，只能任由那股昏沉感將自己往下拽。
剛才，他輕輕將她放回枕頭上時，她還想抬手抓住他的衣角。
指尖剛觸到他溫熱的袖口，那點微薄的力氣就散了，只能模糊地咕噥：“我送你到樓下……”
“乖，”季澤俯身，手掌輕輕覆在她的額頭上，掌心的溫度熨帖又安心。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刻意放柔的磁性。
“別下去送了，不讓拿，我怕我看見你站在門口的樣子，就真的不捨得走了。”
他的唇在她的發頂印下一個輕柔的吻，帶著淡淡的青草香氣。
蘇玥勉力掀開一條眼縫，看見他眼底滿是不捨的溫柔，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
像是還有千言萬語。
最終卻只化作一聲低低的“睡吧”。
腳步聲輕緩地遠去，房門被輕輕帶上，發出一聲幾乎不可聞的輕響。
蘇玥還想掙扎著坐起身，哪怕只是扒著門框再看他一眼，可身體卻像被釘在了床上，那股洶湧的睏意再次襲來，將她的意識拖入迷霧。
很快，樓下就隱約傳來開關門的聲音，接著是汽車引擎啟動的轟鳴。
似是車子平穩地漸漸遠去，最終消失在午後的寂靜裡。
蘇玥迷迷糊糊地想著，他們應該走了。
季教授可能還在樓下望著她的窗戶方向不肯離去。
這個念頭剛落下，短暫的思維清明便徹底消散。
她側了個身，蜷縮在還殘留著他體溫的被褥裡，鼻尖縈繞著熟悉的、讓她安心的氣息。
很快就陷入了深沉的下午覺，連夢境都帶著溫軟的暖意。
窗外的天光已經染上柔和的橘色，蘇玥是被鼻尖縈繞的一縷甜香喚醒的。
……
……
下午四點。
窗簾拉得嚴嚴實實，房間裡還浸著沉沉的暗，只有一絲微弱的天光從簾縫裡溜進來，勾勒出傢俱模糊的輪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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