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瞬間來了興致,跟著將自己杯中那剩下的小半杯紅酒,一喝而光。
冰涼的液體滑過喉嚨,帶來一絲刺激。
也給了他更繼續說下去的勇氣。
他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為了確保這事兒處理得乾淨利落,讓造謠的人儘快得到懲罰,他還不惜多付了三倍的律師費,就為讓我動用點非常規的人脈和速度。我猜啊……”
說著,朝季澤空著的座位揚了揚下巴,“這事兒,他肯定一個字都沒跟你提過,對不對?這小子啊,就是這脾氣,什麼事都自己扛,做了十分,能說出一分就算不錯了,典型的只做不說。”
他比季澤大上幾歲。
早年便遠渡重洋,在那個常年陰雨連綿、霧氣瀰漫的國度裡,開啟了自己的留學之旅。
初見季澤時,對方還是個在象牙塔深處潛心鑽研的學生。
話不多,甚至有些疏離。
但那雙眼睛卻異常清亮,透著一種不染塵囂的專注與純粹。
那年冬夜。
姜皓文獨自在公寓被一場突如其來的高燒擊倒,舉目無親,連最基本的退燒藥都因特殊情況而難以獲取。
近乎無助時,是在華人學生群裡發的一條求助資訊。
他並未對一個陌生人抱有多少期待。
然而回應他的,是季澤簡潔的詢問地址,和不久後門外響起的敲門聲。
門開啟,是裹挾著一身寒氣、肩頭落著未化雪花的季澤。
手裡穩穩拿著藥和一點簡單的食物。
沒有多餘的客套,只是確認他無礙後便匆匆離去。
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那份雪中送炭的情誼,在異國他鄉的寒夜裡,顯得格外滾燙,深深烙印在姜皓文心中。
自那之後,兩人之間便彷彿被命運之手織下了一張細密而堅韌的漁網,看似無形,卻將兩個原本獨立的個體,越來越緊密地聯絡起來。
他們會相約去酒吧看一場酣暢淋漓的足球賽,為各自支援的隊伍吶喊或扼腕;
會在咖啡館消磨一個下午,姜皓文用實戰案例解釋枯燥法律條文背後的博弈,季澤則分享前沿學術研究中的奇思妙想,竟也能碰撞出意想不到的火花;
更多的時候,是聚在一起,用熟悉的鄉音吐槽英國那令人捉摸不透的天氣和永遠談不上美味的標準英式餐食,在共同的“嫌棄”中找到歸屬的慰藉。
在那些遠離故土、需要獨自面對學業壓力、職業競爭、文化隔閡乃至孤獨侵襲的日子裡。
這種基於相似文化背景與漂泊體驗、又逐漸在彼此迥異的性格與卓越的能力中相互欣賞、彼此需要的情誼,如同山間一條不疾不徐、卻持續不斷的溪流。
悄無聲息地浸潤了彼此在異國略顯枯燥或緊繃的生活。
它不喧譁,不熾烈,卻細水長流,足以滋養心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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