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沿著一條兩側種滿高大玉蘭樹的寧靜道路緩步前行。
枝頭的玉蘭花苞剛剛開始見大。
蘇玥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棟外觀略顯陳舊的六層宿舍樓。
聲音裡多了些活潑的雀躍：“喏，到了！那就是我們以前的女生宿舍樓，芷蘭苑！我住三樓，最東邊那個窗戶朝南的房間，冬天陽光能灑滿大半張書桌，特別暖和。”
她說著，轉頭看向薛懷敏。
眼中有一道狡黠的光閃過。
“媽，你還記得嗎？大一剛入學那天，我們倆正鋪著被子，我爸非說要去買幾個粘鉤給我掛毛巾，結果出去了就找不著北了，在宿舍區繞了好大一圈才回來，哈哈……”
“當然記得。”
薛懷敏立刻笑著接話，默契地加入了“揭短”行列。
看向蘇濟仁的眼神充滿調侃，“你爸啊，在家總吹噓自己方向感多好，從來不掉向。結果一到你們這曲裡拐彎的宿舍區，立馬露餡。東南西北徹底分不清，拿著手機導航都差點走丟，回來還嘴硬說是在勘察地形呢，哈哈！”
母女倆一唱一和，將蘇濟仁當年的“光輝事蹟”生動再現。
逗得一旁的季澤也忍俊不禁，低笑出聲。
蘇濟仁被妻女聯手“圍攻”，老臉有點掛不住。
連忙握拳抵在唇邊輕咳一聲，試圖挽回一點作為父親的威嚴。
他目光一掃，精準地找到了轉移話題的突破口。
望向始終沉穩伴在一側的季澤，狀似隨意地問道：“小季啊，你那時候在學校，是住在家裡，還是也住宿舍？”
季澤聞言，立刻收斂了方才漾在嘴角的笑意，。
神色恢復了一貫的沉穩認真。
他語氣平實地回答：“是的，爸。我那幾年也是住在學校宿舍。主要是為了方便，離教學樓和實驗室都近，節省很多往返的時間。只是偶爾週末沒什麼事兒的時候，會回爺爺奶奶家改善一下伙食……”
“嗯，離得家近就是有這個好處，來回方便，家裡也能照應到。”
蘇濟仁點點頭，表示理解，隨即話鋒一轉，帶了點感慨。
“不像我們，大學四年在這蘇江，離家遠，我們總共也沒能來幾次。除了開學送她，中間來看過一兩回，再就是畢業典禮了，滿打滿算……”
他頓了頓，忽地輕輕嘆了口氣。
那嘆息裡藏著些許遺憾和未盡的期望，“本來啊，我還以為她能繼續讀個研究生的。我跟她媽那會兒連來蘇江發展的念頭都動過，想著要是她讀研，我們過來也能有個照應。誰知道這丫頭，主意正，畢業了直接就工作了。”
這件事，就像一顆小小的沙礫。
偶爾會在蘇濟仁心裡硌那麼一下。
他並非不尊重女兒的選擇，也深知女兒在工作上的出色。
只是總覺著，按照蘇玥當時的成績，她定是能在學術上再進一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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