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金屬機身在破曉時分閃爍著微光,巨大的渦扇引擎此刻已然停歇,散發出淡淡的機油味和餘溫。機艙內,緊繃了一夜的神經在短暫的命令傳達後,如同斷裂的琴絃,驟然鬆弛。
“各小隊注意,立即向指揮官彙報當前情況!”孫德勝連長低沉而有力的聲音在空氣中迴盪,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名士兵,彷彿要從他們身上尋找哪怕一絲疲憊。
很快,對講機裡傳來各小隊清晰簡短的報告:“一排報告,右側跑道區域已清查完畢,沒有人員傷亡!”“二排報告,左側跑道區域已清查完畢,沒有人員傷亡!”“三排報告,航站樓前方遭遇大規模感染者,已展開交火,現已撤出,沒有人員傷亡!”“四排報告,維修機坪已清理完畢,沒有人員傷亡!”
“五排報告,貨運區已清理完畢,遭遇潛行者已清除,一人負傷,無礙!”,直到此時,陳默緊繃的神經稍稍鬆弛。儘管航站樓方向的戰鬥依舊激烈,但至少其他區域的威脅已被清除,且他們的五班戰友只是負傷。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沐璇,她疲憊的臉上同樣露出了慶幸的神色。
孫德勝簡短彙總了所有報告,臉色雖然凝重,但眼神中卻透著軍人特有的冷靜與決斷。他走到陳默面前,沉聲報告:“總指揮,目前機場外圍的清查工作已基本完成,主要威脅來自航站樓方向,那裡集結了大量感染者。我們是否……先讓隊伍原地休整,等待天光大亮後再行動?”
陳默沒有猶豫。他清楚知道,雖然夜色能夠提供掩護,但同樣會限制視野,尤其是在複雜的建築內部,盲目推進只會增加不必要的傷亡。他抬眼看了看舷窗外,東方的天際已經泛起魚肚白,橘紅色的霞光正緩緩撕開夜幕。
“批准!”陳默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但語氣卻無比堅定,“各小隊原地休整,補充體力,檢查裝備!傷員優先處理!等待早上九點整,全體正式行動,爭取在中午之前,徹底拿下航站樓!”
“是!”孫德勝連長一聲洪亮的回應,隨即轉身,將命令迅速傳達給了據點內的所有戰鬥小組。
得到指令後,所有在外面忙碌了一夜的戰士們,如蒙大赦般,紛紛返回運輸機內外,或倚靠在機艙堅實的艙壁旁,或躺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他們顧不上泥土和灰塵,草草地檢查了一下手中的武器,補充了一些飲水和壓縮餅乾,便很快陷入了淺眠。機艙內一片寂靜,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粗重呼吸聲,以及那偶爾從航站樓方向傳來的,在遠處顯得微不可聞的低沉嘶吼。短暫的安寧,對這些鏖戰一夜的軍人來說,是此刻最寶貴的奢侈品。
時光如同指間流沙,匆匆而過。晨光越發熹微,很快,當金色的陽光徹底衝破地平線的束縛,將整個機場鍍上一層耀眼的光輝時,據點內的廣播,準時響起孫德勝連長那中氣十足、飽含力量的聲音:“全體注意!計時結束!休整完畢!各單位清點人數,檢查裝備!全體,向航站樓集結!行動!”
指令如同戰鼓般擂動,喚醒了每一名戰士沉睡的靈魂。
所有人都迅速從地上爬起,眼神中殘存的睡意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晨光映照得如同利劍般鋒銳的警惕與戰意。沒有多餘的寒暄,沒有一絲抱怨,所有士兵都在班長和排長的組織下,迅速整理好了各自的裝具。槍支的保險被拉開,發出一連串細微的咔噠聲;彈匣被狠狠拍進槍托,發出沉悶的悶響。每個人都像被上緊發條的精密機器,嚴陣以待。
孫德勝連長率領特戰營的精銳老兵,陳默、沐璇和盧遠大叔則緊隨其後。他們與新兵們一同,組成一道道堅不可摧的鋼鐵洪流,邁著沉穩而有力的步伐,在旭日的映照下,朝著遠方那如同沉默巨獸般匍匐的航站樓,大步跑去,即使他們中有人扛著沉重的彈藥箱,但依然不影響他們前進的速度。
清晨的薄霧早已散盡,跑道上只剩下風吹塵埃的沙沙聲,以及軍靴踩踏地面的有力節奏,伴隨著每個人沉重卻堅定的呼吸。
當他們再次靠近航站樓入口,登上那條在昨晚短暫交火中被血跡染黑的登機廊橋時,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包括陳默和沐璇在內,都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登機廊橋和登機口處,密密麻麻地堆疊著數不清的感染者屍體。它們彼此交疊,肢體扭曲,殘破不堪,早已被子彈和高溫撕扯得血肉模糊。
黑褐色的血液和汙穢物四處飛濺,散發著令人作嘔的腐臭。它們就那樣堆在那裡,形成了一堵由死亡鑄就的、令人膽寒的血肉之牆。這壯觀而又恐怖的景象,無聲地訴說著昨夜那場短暫而激烈的交鋒,以及它所付出的生命代價。
“媽的,昨晚這一陣子,就殺了這麼多?”一名老兵忍不住低聲咒罵道,語氣中帶著一絲後怕。他們已經習慣了屍體,但如此集中且大規模的堆積,還是超出了他們的心理預期。
然而,此刻並不是感慨的時候。在登機廊橋和登機口的門外,還有更多的感染者!它們並沒有因為同伴的死亡而退卻,而是如同狂熱的信徒,依舊忠誠地圍攏在據點外部的玻璃幕牆前,密密麻麻,無邊無際。
那數量之多,簡直難以用肉眼估量。它們伸長了腐爛的手臂,拍打著透明的玻璃,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嘶吼聲,那渾濁而血紅的眼睛透過玻璃,死死地盯住玻璃另一側的活人——士兵們。它們被徹底激怒了,發出歇斯底里的尖嘯,發出毫無理智的咆哮,一個個都在發瘋似的,如同潮水般地向著這邊擠來,試圖突破那道看似脆弱的屏障。
孫德勝連長目光冷峻,掃過玻璃幕牆外那蠕動不已的“屍潮”,嘴角緊抿成一條直線。他知道,這僅僅是開胃菜,航站樓內部的未知,才是真正的考驗。他沒有廢話,直接指著一處被加固的玻璃門,那扇門在昨晚的攻擊中曾承受過巨大沖擊,此刻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痕。
“爆破小組!立刻行動!在這扇門上安置爆破物,目標!給我炸出一個缺口!”孫德勝連長聲如洪鐘,語氣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兩名身形精瘦,看起來經驗豐富計程車兵,迅速從揹包裡掏出特製的爆破物。他們動作嫻熟而迅速,沒有一絲多餘的動作,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將爆破物巧妙地吸附在了玻璃門上,並拉出了導線。一切都在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
“好了!爆破小組撤回!”孫德勝大聲命令道。
兩名士兵得令後,迅速撤回到安全區域,緊接著,那名負責引爆計程車兵按下了手中的引爆器,伴隨著一聲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驟然劃破了整個機場上空的寂靜!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炙熱的氣流,在狹窄的廊橋內猛烈地擴散開來。玻璃碎片、金屬殘骸、以及那令人作嘔的腐肉碎屑,如同被颶風捲起的暴雨般四散飛濺!
廊橋的大門在強大的爆炸力下,如同脆弱的紙糊一般,當場被炸得粉碎!連帶著大門附近那些密密麻麻的感染者,也在瞬間被撕成了無數碎片,殘肢斷臂伴隨著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泥土與煙塵,四處橫飛,場面血腥而慘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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