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倉庫,落針可聞。所有幸存者都用一種驚恐和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陳默。他們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文質彬彬的年輕人,竟然會真的開槍。
陳默緩緩地放下槍,冰冷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鬧事者的臉龐。他的眼神中沒有任何的憤怒和激動,只有一種令人不寒而慄的、如同看待死物般的平靜和冷漠。
“各位,”陳默的聲音不大,但在這片死寂中,卻清晰地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我想,大家可能對我有一些誤解。我,不是軍人。所以,‘為人民服務’這五個字,對我來說,沒有任何的約束力。”
他的話語,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之所以會在這裡,之所以會和解放軍同志們一起戰鬥,只是因為我們有共同的目標——那就是,消滅所有像‘鬣狗’一樣的敗類,以及那些吃人的怪物,然後……活下去。”
“我知道你們很害怕,想去安全的地方,我完全可以理解。因為,在不久前,我和我的同伴們,也和你們一樣,被‘鬣狗’的人放火圍攻,差點死在裡面。”陳默指了指自己,平靜地敘述著,“但是,你們知道嗎?就在我們被‘鬣狗’追殺的同時,在杭城的其他角落,還有成千上萬和你們一樣,甚至比你們處境更悽慘的倖存者,正在遭受著他們的奴役、虐待和屠殺。他們也在期盼著,能有人去解救他們。”
“我們這次的任務,就是要將盤踞在南郊的‘鬣狗’勢力徹底連根拔起!只有這樣,才能救出更多的同胞,才能確保我們所有人未來的安全!我們之所以讓你們暫時留在這裡,不是要拋棄你們,而是因為我們有更重要、更緊迫的任務要去完成!我們是在為所有人的生存而戰!”
“我們承諾,只要我們完成了任務,就一定會回來,將你們每一個人,都安全地帶回西山據點。但在此之前,我希望你們能保持冷靜,聽從安排,配合我們的行動。因為,你們的每一個無理取鬧,都可能是在浪費我們寶貴的救援時間,都可能間接地,害死那些還在苦難中掙扎的同胞!”
陳默的話語,擲地有聲,充滿了邏輯和力量。一些倖存者聽完,臉上露出了羞愧的神色,默默地低下了頭。他們從陳默的話裡,聽出了一種不同於孫德勝連長那種苦口婆心的、另一種層面的道理。
然而,總有那麼一些人,是講不通道理的。
那個叫劉貴的瘦高個男人,在最初的震驚過後,那雙小眼睛裡再次閃爍起狡猾和煽動的光芒。他看出了陳默和孫德勝之間的“分歧”,也看出了軍人面對平民時的那種“軟弱”。他決定,賭一把。
“少他媽跟我們說這些大道理!”劉貴再次尖著嗓子喊了起來,試圖重新煽動人群的情緒,“什麼解救同胞,什麼顧全大局!我看你們就是想拿我們當誘餌,把我們丟在這裡吸引‘鬣狗’的火力,然後你們自己好趁機溜之大吉!”
“對!他說的沒錯!我們不相信!”
“你們必須現在就送我們走!不然……不然我們……”
一些被劉貴再次煽動起來的人,也跟著叫嚷起來。他們甚至開始向著陳默和孫德勝逼近,臉上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偏執和自私。
孫德勝的臉色變得異常難看,他剛想再次開口解釋,卻被陳默抬手阻止了。
陳默看著眼前這些依舊在無理取鬧、甚至開始露出威脅姿態的倖存者,他那雙平靜的眼眸深處,最後一絲耐心和同情,也徹底消失了。
他緩緩地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帶著些許自嘲的笑容。
看來,有些道理,是沒辦法用嘴來講的。
他轉過身,不再去看那些醜陋的嘴臉,只是對著旁邊那些早已看得牙根癢癢、但因為軍紀在身而不敢有絲毫異動的特戰營戰士們,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酷的語氣,淡淡地說道:
“孫連長,我的耐心用完了。看來,有些人是聽不懂人話的。”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那幾個站在隊伍最前方,叫囂得最厲害的,以劉貴為首的鬧事者,然後對孫德勝身旁的一名排長說道:
“這位排長同志,麻煩你,派一隊戰士,去給那幾位聽不懂‘人話’的‘同胞’,好好地……講一講道理。”
他看著那名排長有些錯愕和猶豫的眼神,補充了一句,聲音不大,但分量卻重若千鈞:
“出了任何事情,我一個人負責。”
那名排長聞言,身體猛地一震,隨即眼中爆發出難以抑制的興奮和……一股被壓抑了許久的怒火!他早就看這群忘恩負義的雜碎不順眼了!
“是!陳總指揮!”排長挺直了身板,向陳默敬了個標準的軍禮,聲音洪亮得幾乎要將倉庫的屋頂都掀翻!
然後,他猛地轉身,對著身後那十幾個同樣憋了一肚子火的戰士們,大手一揮,發出瞭如同野獸出籠般的怒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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