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當那個年輕人離開後,一直站在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沐璇,她那張總是帶著溫暖笑容的俏麗臉蛋上,第一次,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混雜了擔憂和一絲……陌生的恐懼。
她走到陳默的身邊,看著他那張英俊,但卻越來越顯得冷峻的側臉,輕聲問道,聲音中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陳默……你……你怎麼了?”
陳默緩緩地轉過頭,他看著沐璇眼中那份擔憂,心中某個地方,彷彿被什麼東西輕輕地觸動了一下。那層冰冷的玻璃罩,似乎……出現了一絲微不可察的裂痕。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伸出手,將眼前這個正在為自己擔心的女孩,輕輕地,擁入了懷中。
他將自己的臉,深深地埋在沐璇那柔順的、帶著淡淡清香的髮間,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我們……我們結婚吧,沐璇。”
這個請求,是如此的突然,如此的……不合時宜。卻又……如此的真誠。
沐璇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那雙因為擔憂而瞪得溜圓的眼睛裡,瞬間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震驚!她甚至忘記了呼吸,忘記了思考,只感覺到從對方身上傳來的、那份雖然略帶一絲冰冷,但卻異常堅實和有力的心跳。
“為……為什麼……突然說這個?”良久,沐璇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她有些茫然地,從陳默的懷裡抬起頭,看著他那雙深邃得如同星空般的眼眸。
陳默看著她,看著她眼中那份純粹的、不摻雜任何雜質的愛意與擔憂,他知道,他不能再瞞著她了。
他緩緩地,鬆開了她。然後,將孫銘教授關於“第三階段”和“第四階段”的那個殘酷的推測,以及……自己這幾天身體和心理上所發生的那些詭異的變化,一五一十地,毫無保留地,都告訴了她。
當沐璇聽完陳默的敘述,得知他之所以會變得如此“冷漠”,是因為他的大腦,正在被那段外來的基因程式所侵蝕,他正在與那股源自基因深處的、非人的力量進行著一場看不見的、殘酷的戰爭時,她那張俏麗的臉蛋,瞬間變得煞白,沒有一絲血色!
她終於明白,陳默這幾天所承受的,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恢復,更是……一場關乎“人性”與“獸性”的,最艱難的抉擇!
“我……我怕。”陳默的聲音,第一次,在沐璇的面前,露出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脆弱和恐懼,“我怕……總有一天,我會徹底地,忘記如何去愛,如何去感受。我怕……我會變成一個,連我自己都不認識的……怪物。”
他再次伸出手,緊緊地,握住了沐璇那雙略帶一絲冰涼的纖細小手,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沉靜的眼眸中,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近乎哀求的懇切。
“所以,沐璇。趁著我……還記得你,還……愛著你。我們結婚,好嗎?”
“我想用這個世界上最神聖、也最牢固的契約,將我們兩個人,徹底地綁在一起。我想讓你,成為我心中,那最後一道,也是最堅固的防線!成為……能夠將我從‘獸性’的深淵中,拉回‘人性’世界的……那唯一的錨!”
沐璇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緒,滾燙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洪水,不受控制地,從她的眼角滑落。她看著眼前這個正在用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向她尋求著救贖的男人,她那顆因為恐懼而冰冷的心,在這一刻,被一種難以言喻的、巨大的心疼和愛意所填滿!
她沒有再說什麼廢話。她只是猛地,撲進了陳默的懷裡,將他緊緊地抱住,彷彿要將自己的整個身體,都融入到對方的骨血之中。然後,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俏臉,用她那早已被淚水浸溼的、柔軟的嘴唇,狠狠地,印在了陳默那張同樣冰冷的、卻又異常溫暖的唇上!
這個吻,不帶絲毫的情慾和雜念。充滿了最純粹的、也是最堅定的——愛與承諾!
良久,唇分。
沐璇看著陳默那雙因為驚訝而瞪得溜圓的眼睛,她破涕為笑,那笑容,在淚光的映襯下,如同雨後初晴的彩虹,美得令人心醉。
她伸出手,輕輕地,撫摸著陳默那張因為力量的覺醒而變得愈發英俊、也愈發冷峻的臉龐,一字一頓地,用一種充滿了不容置疑的決然語氣,回答道:
“……我……願意!”
……
當天晚上,一個足以讓整個西山據點都為之震動的訊息,如同長了翅膀一般,迅速傳遍了據點的每一個角落。
據點的大英雄,被譽為“破曉之父”的技術總指揮——陳默,即將與在“獵犬”行動中立下赫赫戰功的女戰鬥英雄——沐璇,舉行一場簡單而又隆重的戰地婚禮!
這個訊息,如同一場期待已久的甘霖,瞬間衝散了據點內那因為“方舟”組織的出現而帶來的巨大陰霾和壓抑氣氛!所有幸存者的臉上,都洋溢著發自內心的、難以抑制的喜悅!
在末世裡,還有什麼,比一場象徵著愛與希望的婚禮,更能鼓舞人心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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