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中的牛馬生存指南》第174章 救援行動開始(1)

作者:Qiie·11個月前

夜幕,如同被打翻的濃稠墨硯,無聲無息地浸染了整片天空,將“極樂園”那早已失去了歡聲笑語的鋼鐵骨架,以及周圍那片被死亡與腐朽所佔據的廢墟,都徹底地吞噬。只剩下幾縷慘淡的、如同鬼火般的月光,掙扎著穿透厚重的雲層,有氣無力地灑向這片早已被世界遺忘的土地,給冰冷的過山車軌道鍍上了一層虛幻而又詭異的銀邊。

天,漸漸地黑了。

小馬趴在那冰冷刺骨的過山車軌道之上,他那張因為長時間的飢餓和恐懼而顯得異常蒼白、沒有一絲血色的臉上,此刻看不出任何的表情,只有那雙本該充滿了年輕人特有的朝氣與活力的眼眸,此刻卻如同兩潭死水,空洞,麻木,彷彿早已失去了所有的希望。他機械地,從自己那早已破爛不堪的衣兜裡,掏出了一塊用油紙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黑乎乎的東西,那是他今天最後的口糧——一塊早已風乾得如同石塊般的壓縮餅乾。

他將那塊餅乾湊到嘴邊,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勉強地,從那堅硬的邊緣,啃下了一小塊碎屑。乾澀的、帶著一絲黴味的餅乾碎末,在他的口腔裡化開,如同最粗糙的砂紙,摩擦著他那早已乾裂起皮的舌苔和喉嚨,帶來一陣陣火辣辣的灼痛。他艱難地,一下又一下地,咀嚼著,吞嚥著,彷彿在吞嚥的不是食物,而是……絕望。

他的狀態,比起之前那個幾乎要因為絕望而縱身一躍的、崩潰的年輕人,似乎……好了一些。雖然依舊頹廢,但那雙空洞的眼眸深處,卻多了一絲……一絲微弱的、名為“求生”的火焰。這或許就是鄭義,那個如同定海神針般,支撐著他們這支小隊伍的領頭人,所能帶來的、最強大的力量吧。

不遠處,鄭義正蜷縮在軌道的另一側。他沒有去吃自己那份同樣少得可憐的口糧,而是將目光,投向了那些同樣蜷縮在軌道之上,如同受驚的鵪鶉般,瑟瑟發抖的倖存者們。他那張飽經風霜的、佈滿了猙獰傷疤的臉上,此刻寫滿了疲憊,但那雙總是充滿了軍人特有的堅毅和果敢的眼眸,卻依舊閃爍著令人心安的、強大的光芒。

他在耐心地,用他那略帶沙啞但卻異常沉穩的聲音,安撫著每一個幾近崩潰的倖存者。他告訴他們,一定要相信他,一定要相信……那些人。他們一定會回來救他們的。

這份強大的自信,並非是毫無根據的盲目樂觀。而是源於他昨天,在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幽靈騎兵”的身上,所看到的那抹……熟悉的,也是他終身無法忘懷的顏色。

那一抹橄欖綠,是人民子弟兵獨有的顏色!

他是一名退伍兵。雖然早已脫下了那身讓他引以為傲的軍裝,但那份刻在骨子裡的、對軍隊的信任和對國家的忠誠,卻從未有過絲毫的改變。他堅信,只要他們還是華夏的子民,那他們……就絕不會被自己的國家所拋棄!

就這樣,在這份雖然渺茫,但卻異常堅定的信念支撐下,過山車軌道之上的這二十幾名倖存者,在分食了今日份最後的一點食物之後,便各自在各自的位置,沉沉地,睡了過去。

沒有人知道,明天和意外,到底哪一個會先來。他們唯一能做的,就是用一根根從破爛衣物上撕下來的、早已看不出原色的布條,或者是一些從遊樂設施上拆下來的、還算結實的繩索,將自己的身體,與那冰冷堅硬的過山車軌道,死死地捆綁在一起。這樣,至少……他們不用再擔心,自己會在沉睡之中,因為一個無意識的翻身,而墜入下方那片充滿了死亡與腐朽的灰色海洋,摔得……粉身碎骨。

……

時間,在死寂的等待中,緩緩流逝。

當一輪如同凝固鮮血般的紅日,掙扎著,從東方那片被末世廢墟所染成的、灰敗的地平線之上,緩緩地,升起時,新的一天,到來了。

溫暖的、帶著一絲血色的陽光,毫不吝嗇地灑向這片早已被死亡所籠罩的土地,將那冰冷的鋼鐵軌道,都染上了一層虛幻的、充滿了希望的金色光暈。

鄭義是所有人中,第一個醒來的。

他緩緩地睜開那雙因為極度的疲憊和飢餓而佈滿血絲的眼睛,第一件事,便是掙扎著,從那冰冷的軌道之上坐了起來,警惕地,向著四周望去。

周圍的景象,與昨天相比,並沒有任何的變化。雖然天色還沒有完全地亮起來,帶著一絲黎明前特有的朦朧與昏暗。但在那熹微的晨光之下,依舊能看清大致的輪廓。

軌道下方,那黑壓壓的、如同灰色海洋般的感染者屍潮,依舊如同最忠誠的獄卒,密密麻麻地,將他們所在的這片區域,圍得是水洩不通。而在更遠處的地平線之上,除了那輪正在緩緩升起的紅日,再無他物。

那支如同天降神兵般的“幽靈騎兵”,並沒有如他所期盼的那樣,再次出現。

鄭義的心,猛地向下一沉。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那顆剛剛才因為看到希望而重新變得滾燙的心。他下意識地,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地嵌入了掌心,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都醒醒!起來吃東西了!!”

鄭義沒有讓自己沉浸在這份失望之中太久。他知道,他不能倒下。他是這支隊伍最後的希望。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股如同刀絞般的失落,然後轉過身,對著身後那些還在沉睡中的同伴們,發出一聲充滿了力量的怒吼!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清晨中,顯得格外的洪亮和突兀。

倖存者們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怒吼聲驚醒,一個個睡眼惺忪地,從那冰冷的軌道之上坐了起來。他們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樣的茫-然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絕望。

“吃!都給老子吃!!”鄭義沒有去理會他們臉上的表情,他只是將自己那份早已風乾得如同石塊般的壓縮餅乾,掰成了幾塊,分發給了幾個看起來身體最虛弱的婦女和孩子,“都他孃的給老子記住!就算是死,也得給老子當個飽死鬼!別他孃的還沒等到救援,自己就先餓死了!那他孃的才叫窩囊!!”

他的話,雖然粗俗,但每一個字都充滿了軍人特有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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