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白日喧囂的清河坊沉入寂靜,唯有遠處更夫的梆子聲偶爾傳來,更添幾分幽深。百草堂後巷狹窄幽暗,月光吝嗇地灑下幾縷清輝,勉強勾勒出斑駁的牆壁輪廓。
王風提前一刻鐘抵達。巷子裡已有數道黑影默然肅立。他們身形籠罩在寬大的深色斗篷裡,氣息收斂得如同頑石,彼此間保持著距離,沒有任何交談。一股無形的壓迫感瀰漫在狹窄的空間裡。
王風尋了個角落陰影站定,同樣收斂氣息,默默等待。時間一點點流逝,梆子聲敲過子時正刻。
後巷那扇不起眼的木門無聲地滑開一道縫隙。一個同樣穿著深色勁裝、氣息冷硬如鐵(煉氣五層)的守衛露出半張臉,目光掃過巷中眾人。
王風上前,將黑色木牌遞出,守衛接過,指尖注入一絲靈力,木牌上的三葉草圖案微微一亮。守衛一言不發,側身讓開通道。
王風一步踏入,瞬間感覺穿過了一層水波般的無形屏障,身後的梆子聲、風聲、乃至巷中其他修士細微的呼吸聲,瞬間消失得乾乾淨淨,只有一片絕對的寂靜。門內並非想象中的陰暗地窖,眼前景象讓王風心頭微震。
這是一處佈置得頗為雅緻的地下小廳,地面鋪著厚實的暗紅色絨毯,踩上去悄無聲息。牆壁上鑲嵌著數顆散發著柔和白光的明珠(柔光珠),光線溫暖而不刺眼,將整個空間照亮得恰到好處。空氣中瀰漫著一種清冽悠遠、令人心神寧靜的上品寧神檀香,與外面坊市的渾濁氣息截然不同。
入口內側,站著一位同樣氣息模糊、身著黑色侍者服飾的人,他沉默地遞過來兩樣東西:一件寬大的黑色斗篷,材質特殊,非布非皮,入手微涼,穿上後身形輪廓似乎變得有些模糊;另一個則是無臉黑色面具,觸手冰涼,覆蓋全臉,只露出雙眼位置。王風能清晰感覺到面具上流轉的微弱禁制之力,足以隔絕煉氣期修士的神識探查。
王風迅速穿戴整齊。斗篷罩身,面具覆臉。一瞬間,他感覺自己的氣息變得模糊不清,混雜在斗篷和麵具散發的微弱干擾力場中,與周圍其他同樣裝束的黑影再無區別。
放眼望去,廳內約有二十餘人,個個都是這般的“無麵人”,身形模糊,氣息混雜難辨,如同融入陰影的幽靈。氣氛肅穆得落針可聞,無人交談,唯有檀香嫋嫋。
小廳呈環形,中央是一個尺許高的白玉小臺,參與者分散坐在四周鋪著軟墊的座位上。
交易開始前,一位氣息明顯更強(煉氣八層)的管事走上玉臺,他身著與侍者類似但紋路更精緻的黑袍,臉上戴著銀色無臉面具。他的聲音透過面具傳出,沉穩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諸位同道,秘市規矩,老生常談。交易自願,風險自擔。凡在本堂玉臺成交之物,百草堂抽水一成。此為維繫此地運轉、保障諸位安全之資,望周知。現在,交易開始。”
一成抽水,不過也相對合理,王風心中瞭然,百草堂提供場地、安保、隱匿服務,自然要收取費用。這抽成比例在預料之中,也解釋了為何此地能維持這種相對高階的氛圍。安全與隱秘,是需要代價的。
交易正式開始。流程如前:上臺展示,侍者報價,臺下觀察,靈力傳音或紙條議價,侍者協調,成交後侍者收取靈石與貨物,當場扣除一成抽水,再將剩餘靈石和貨物分別交給買賣雙方。
此時,一位蒙面人走上玉臺,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玉瓶置於臺上。
侍者上前,用一種不帶感情的聲音清晰傳遍小廳:“中品回氣丹一瓶(十粒),靈氣恢復迅捷。底價四十五下品靈石。”
臺下數人起身,無聲地靠近玉臺,隔著尺許距離仔細觀察玉瓶和隱約可見的丹藥光澤。片刻後,有人坐下,有人則開始向侍者遞上寫著數字的紙條,或者直接靈力傳音給侍者。侍者居中協調,最終,玉瓶被一位蒙面人以四十八靈石的價格買走,交易過程迅速、安靜、高效。
李牧默默觀察,心中波瀾起伏。這氛圍、這規則,與散修廣場的混亂嘈雜、討價還價簡直是天壤之別!這才是真正屬於修士的、隱秘而高階的交易場所。
接下來的物品,一件件重新整理著李牧的認知。
小還丹一枚(侍者介紹:療傷聖品,對臟腑暗傷有奇效),底價三十靈石,最終三十二靈石成交。
破障丹一枚(輔助突破煉氣中期小瓶頸,增兩成機率!),底價五十靈石!引起數道神識明顯波動,最終以五十五靈石的高價被一位氣息深沉的蒙面人買走。李牧看得心頭火熱。
一柄通體幽藍、劍身隱有寒氣流轉的下品飛劍“寒溪”(附帶微弱“鋒銳”符文),底價一百八十靈石。
一雙銘刻著風系符文的“疾風靴”(下品,附帶“輕身”效果),底價一百五十靈石。
一株根鬚虯結如龍、靈氣盎然的三十年紫須參,底價八十靈石。
一塊拳頭大小、散發著刺骨寒氣的寒鐵精英(侍者言:煉製冰系法器的上佳主材),底價一百靈石。
一顆鴿卵大小、赤紅如火、隱隱散發狂暴凶煞波動的一階巔峰‘赤炎蟒’內丹!底價二百靈石!此物一齣,整個小廳的氣息都為之一凝,數道強橫的神識掃過(其中一道深沉如淵,讓李牧的神識探查如泥牛入海,築基修士!?),最終以二百三十靈石的天價成交。
功法玉簡也出現了兩枚,一枚青色《銳金訣》(煉氣篇殘本,至煉氣七層),底價一百二十靈石最終成交價一百三十靈石。侍者交割時,當場扣下十三塊靈石作為抽水,將剩餘一百一十七塊靈石和玉簡交給賣家,玉簡交給買家。另一枚黑色《斂息術(進階)》,底價八十靈石,以八十五靈石成交,抽水八塊半靈石。雖非木系功法,也讓王風看到了後續功法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