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未明,是一夜中最黑暗寒冷的時刻。
王風拖著疲憊的身軀,肩頭傷口傳來的陣陣抽痛提醒著他昨夜遭遇的兇險。
他不敢在一個地方停留過久,忍著不適,在複雜的石林地貌中不斷變換方位,最終尋到了一處被幾塊崩塌巨石天然掩蓋的狹窄裂縫。
裂縫入口僅容一人側身透過,內部卻別有洞天,是一處約莫丈許方圓的乾燥小空間,極為隱蔽。他仔細探查,確認並無妖獸巢穴痕跡後,才艱難地擠了進去。
第一時間,他取出幾面得自清河坊市的簡易陣旗,在入口處佈下一個小型的隱匿和預警陣法。雖然防護力有限,但至少能提供一層警戒,讓他能稍微安心。
做完這一切,強烈的虛弱感和肩頭的劇痛才如潮水般湧上。他靠坐在冰冷的石壁上,深吸一口氣,藉著從石縫透入的微弱天光,檢視肩頭的傷勢。
傷口不深,但邊緣泛著一種不正常的墨綠色,隱隱有麻木之感向外蔓延。
“毒!”王風眼神一凝。那黑衣人的飛劍上果然淬了毒,而且毒性相當陰損,若非他第一時間服下了解毒丹,又憑藉《長春功》強大的生機之力勉強壓制,恐怕此刻早已毒素攻心。
他不敢怠慢,立刻從儲物袋中取出各種解毒療傷的丹藥。先是將一瓶藥粉小心地灑在傷口上,藥粉觸及皮肉,發出輕微的“滋滋”聲,帶來一陣灼痛,墨綠色的毒血被逼出少許。
隨即又吞服下一枚清香撲鼻的二階“清蘊丹”,此丹能化解大多數常見毒素。
丹藥入腹,化作一股清涼氣流湧向四肢百骸,重點匯聚在肩頭傷口處。王風運轉《長春功》,引導藥力,全力逼毒。
時間一點點過去,他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頭頂甚至有淡淡的青色霧氣蒸騰。
終於,他猛地睜開眼睛,噗地一聲吐出一小口發黑的淤血,落在面前的地面上,竟將岩石都腐蝕出一個小坑。
肩頭傷口的墨綠色已然褪去,雖然依舊皮肉翻卷,但流出的血液已恢復鮮紅。毒素總算被清除乾淨。
王風長舒一口氣,臉色依舊有些蒼白。他再次處理傷口,敷上生肌散,用乾淨布條包紮好。這番逼毒療傷,消耗了他大量的精神和靈力。
他取出幾塊靈石握在手中,再次閉目調息,運轉功法,汲取靈氣,補充消耗。
當黎明的第一縷微光徹底照亮石縫時,王風才緩緩睜開雙眼。
雖然傷勢未愈,靈力也未曾完全恢復,但狀態總算穩定下來,不再有性命之憂。
直到此時,他才終於有暇檢視昨夜的戰利品。
首先拿出的是那個女子的儲物袋。袋口並無禁制,或許原主覺得沒人能從她手中奪走,又或者其禁制已在之前的戰鬥中被破壞。
神識探入其中。空間不大,約莫一方左右。裡面的東西讓王風微微挑眉。
下品靈石約有二百餘塊,不算多。幾瓶常見的回氣丹和療傷藥。一面靈光黯淡的小巧盾牌法器,似乎受損不輕。幾套換洗衣物。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零碎的靈草材料,價值一般。
最引人注目的,是角落裡一枚刻著“蘇”字的身份玉牌,以及一本薄薄的、以某種香木為封面的書冊,上書《百花譜》三字。
王風心中一動,拿起那枚玉牌。果然是那個女子家族的標識。他又翻開那本《百花譜》,裡面並非功法,而是記載了數百種靈花異草的圖形、特性、生長環境以及採摘培育要點,頗為詳盡,甚至還有一些獨門的心得批註。
“原來是個痴迷靈植的女子…”王風恍然。
難怪她拼死也要護住那株三葉幽魂花,這對她而言,恐怕不僅僅是價值問題,更是一種執念。
他搖搖頭,將靈石、丹藥和那本《百花譜》收起,其餘衣物、身份牌等物,則連同那面破損的小盾,原樣放回儲物袋,隨手丟在角落。這些東西帶著是麻煩。
接著,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個溫潤的玉盒。開啟盒蓋,一株三片細長葉子環繞著一朵含苞待放七彩花朵的靈草靜靜躺在其中,散發著令人心神寧靜的奇異馨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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