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錢四跑過來準備找王風。
他站在前堂門檻外猶豫了好一會兒才邁進來,手裡捏著一本已經翻得起毛邊的賬簿,臉上掛著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王風正在看吳猛送來的最新一份匪情通報,頭也不抬地說了句。
“坐。有事說事。”
錢四在椅子上坐了個邊,翻開賬簿,清了清嗓子。
“大人,這個月衙門的總支出比上個月多了四成三。新增人員餉銀、兵器甲具的補充、巡邏隊的丹藥和符紙消耗、靈田那邊的農具和靈泉水調配……都是實打實的開銷。賬上原有一千五百多塊下品靈石,如今只剩不到四百了。”
王風翻通報的手頓了一下。
四百塊靈石,聽起來不少,但對於一個要養三十多號修士和十幾名雜役的衙門來說,撐不過下個月。
“這個月還有哪些進項沒到賬?”
王風問。
“第二營那筆靈田產出折損的靈石,說好三天之內送來,結果只到了七成,剩下的說要等軍需處走完流程。吳家那邊承諾的靈草採購款,約定月底結算,還有十來天。沈家的靈谷試種分成要等收割之後才能變現。滿打滿算,下個月中旬之前,咱們手上的靈石不會超過六百塊。”
錢四合上賬簿,小心翼翼地看了王風一眼。
“大人,不是屬下哭窮,實在這攤子越鋪越大,光靠現有的進項,撐不了太久。”
王風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錢四說的沒錯。
擴招人手、訓練隊伍、更新裝備,哪一樣都要靈石。
以前巡察使衙門只有十幾號人,進項少但開銷也少,勉強能維持。如今三十多號人,吃喝拉撒睡加上修煉用度,就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更別提趙鐵柱和錢勇的兩隊人馬還要練六合鎖元陣,陣法訓練對靈力消耗極大,每天都要補充丹藥和符紙,這種開銷放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
“周縣丞那邊什麼情況?”王風問。
錢四苦笑。
“行署的賬比咱們還緊。周縣丞前幾天還跟我抱怨,說鎮上的道路年久失修,好幾條主道都坑坑窪窪的,還有鎮牆有幾處裂縫越來越大,入冬之前必須修補,但行署的銀庫早就見底了。”
王風沉吟片刻,讓人去請周通。
周通來得很快。
他顯然也從錢四那裡聽說了情況,進門時神色就帶著幾分沉重。
兩人在前堂坐下,錢四在旁邊作陪,把賬目上的情況又複述了一遍。
周通聽完,長嘆了一聲。
“不瞞王巡察使,本官這幾日也在為銀錢的事發愁。鎮上的人口最近雖然有迴流,但稅收是有周期的,不可能立竿見影。眼下的開銷卻是實打實的,修路、補牆、維持治安,樣樣都要靈石。本官甚至想過跟鎮上的商戶們借一筆短期週轉。”
王風道,“借了要還,還不上就是一筆爛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