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所求的,不過是一點真心相待的微光。
可在段知安眼中,似乎只有權勢的權衡與冰冷的猜忌。
是啊,段氏只為培養出一位合格的帝王,而非一個有情愛的人。
自己竟還奢望他能懂得這份心動?
寧祉忽然想起。
從小到大,他從不違逆段知安的教誨。
為了得到他的誇讚,能徹夜背誦枯燥經義。
為了達成穩重的要求,能壓下所有喜怒,活得像個玉雕的人偶。
他追隨著這道背影,敬之,畏之。
不知不覺,自己也活成了另一尊無情無愛的塑像。
直到姜娩出現。
他開始感知到心跳加速。
會因她受傷而焦灼,會因她遇險而恐懼,甚至會為了護她周全,甘願放下儲君的矜持與算計。
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保護一個人的衝動。
不是因為利益得失,僅僅是因為他喜歡。
這些洶湧而陌生的情感,讓他覺得自己活得像個人了。
可在段知安眼裡,是需要被剔除的瑕疵。
寧祉緩緩站起身,動作有些僵硬。
他望著段知安,那個他仰望了半生的身影。
此刻竟顯得有幾分陌生。
那句在心底盤旋了許久的話,終於衝口而出:「老師,學生。。。。。。不想活成您這樣。」
說完後,預想中的震怒並未降臨。
段知安只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隨後緩緩開口:「殿下如此情真,可曾想過姜小姐她會接受殿下嗎?」
寧祉心頭一緊,下意識反駁:「她既願隨我回宮,自然是。。。。。。」
「自然是?」段知安輕輕打斷,「那若是她知曉了殿下曾做下的那些事呢?還會嗎?」
寧祉脊背僵直:「老師這是何意?」
「醉音樓的主人是殿下,而聞氏在醉音樓暗行兵器交易,殿下不曾阻攔。甚至曾設計誘綁她到醉音樓。」
他繼續說:「醉音樓的女子,做著見不得人的勾當,若是有了身孕,孩子便賣去清風竹莊做赤奴,女子想要見孩子,便誆去竹莊做產棚婦。這些事,姜小姐若知道,會如何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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