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點淡金色的星光,如同混沌怒海中的一葉孤舟,微小卻頑強,在無盡的暗紅“規則亂麻”與“塔洛斯”觸鬚叢林的環繞下,散發著格格不入的溫暖與秩序。
凌星四人懸停在距離那片“規則空洞”約數里外的相對安全區域(如果這片區域還能用“安全”形容的話),透過狂暴的規則亂流間隙,仔細審視著目標。
星光並非直接來自虛空,而是源自“空洞”中央,一座建築的殘骸。
那是一座難以用語言準確描述其形態的“殿宇”廢墟。它似乎並非由磚石土木構成,而是由凝固的星光、某種高度有序的晶體結構、以及無數細密到極致的淡金色規則符文共同“編織”而成。殿宇的大部分結構已經坍塌、斷裂,主體只剩下一個類似金字塔基座般的殘破輪廓,最高處僅剩小半截斷裂的、佈滿裂紋的尖頂。無數破碎的星輝晶體和符文碎片散落在廢墟周圍,如同星辰的淚滴。
但即便如此殘破,它依舊頑強地散發著一股強大而古老的“秩序場”。這股力量並不霸道,反而異常柔和、包容,如同母親的懷抱,將周圍狂暴的規則亂流和“存在性否定”氣息排開,硬生生撐開了這片直徑約百丈的、相對“正常”的“規則空洞”。空洞內部,空間穩定,時間流速均勻,基本的物理邏輯得以維持,與外界的地獄景象形成鮮明對比。
“這就是……星痕遺蹟?”星瞳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虔誠,她體內的星靈血脈在劇烈共鳴,彷彿遊子歸鄉,又似揭開了塵封記憶的一角,“好古老……好純粹的星之氣息……比星煌玉佩中感受到的,更加……本源。”
“建築風格與已知任何文明體系不符,但其運用的規則編織技術與能量轉化原理,超越了星煌文明的巔峰造詣。”曦快速掃描分析,“廢墟散發的‘秩序場’並非簡單的防禦結界,更像是一種……‘概念性存在宣言’,它在持續地、被動地‘定義’著這片區域,抵抗著‘歐米伽-零’環境的同化與否定。這種技術層級,非常接近‘邏輯高維層’的直接造物,但又帶著明顯的生命文明印記。”
凌星的目光則更多落在那些環繞在“規則空洞”外圍、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不時試探性觸碰秩序場邊界的暗紅色“觸鬚”上。這些觸鬚並非實體,而是由極度扭曲、充滿矛盾的邏輯概念和混沌能量凝聚而成的“規則聚合物”,它們是“塔洛斯”龐大本體延伸出的感知與侵蝕器官。每一次觸碰秩序場,都會激起一片劇烈的規則漣漪和細密的邏輯火花,秩序場雖然穩固,但明顯在持續消耗著力量。可以想見,若非星痕遺蹟本身位格極高,且“塔洛斯”處於深度抑制的“半沉睡”狀態,這片最後的孤島恐怕早已被吞噬。
“我們怎麼進去?”影刃直接問出關鍵問題,“秩序場在保護遺蹟,也在排斥一切外來者。強行突破必然會引發巨大動靜,驚動那些‘觸鬚’甚至‘塔洛斯’本體。而且,那秩序場本身,恐怕也不會歡迎我們。”
凌星沉吟片刻,目光在星痕遺蹟、周圍觸鬚叢林以及自己胸前的星煌玉佩之間游移。他隱約感覺到,星煌玉佩與那遺蹟之間,除了同源的星光氣息,似乎還有一種更深層次、基於某種“協議”或“認證”的隱秘聯絡。
“先試試最溫和的方式。”凌星說道,同時示意星瞳,“星瞳,用你的星靈之力,模擬出最純淨的、不帶任何攻擊性的‘問候’波動,嘗試與遺蹟散發的秩序場進行最低限度的接觸。我以星煌玉佩的氣息進行‘伴同認證’。”
星瞳點頭,閉上雙眼,雙手在胸前結出一個古老的星靈印訣。純淨如水的湛藍色星輝自她身上流淌而出,並非她慣用的戰鬥星光,而是剝離了一切攻擊性、只剩下最本源“共鳴”與“溝通”意味的星靈本源波動。這波動如同清泉,緩緩流向那片淡金色的秩序場。
同時,凌星激發了胸前的星煌玉佩。玉佩散發出溫潤的乳白色星輝,這星輝中不僅蘊含著星煌文明的獨特印記,更帶有一絲源自凌星自身“混沌調和”道韻的、包容變化的獨特氣息。他將這縷星輝纏繞在星瞳的湛藍波動之外,如同為其披上了一層“介紹信”。
兩股星輝融合而成的、極具善意的波動,輕輕觸碰到淡金色秩序場的邊緣。
起初,秩序場毫無反應,依舊平靜地運轉。
但隨著星瞳持續輸出那純淨的共鳴波動,以及星煌玉佩氣息的持續“介紹”,秩序場的表面,終於泛起了細微的、如同水波般的漣漪。
緊接著,一段極其微弱、彷彿跨越了無盡歲月、充滿疲憊與滄桑的意念碎片,順著那接觸點,反向傳遞了過來:
“……檢測到……外部靈性波動……頻譜分析……包含‘原生星靈’特徵……‘次級星眷文明’認證標識……以及……未定義的‘混沌調和’變數……”
“……協議檢索……‘星痕守望者協議’……條目殘缺……‘友好訪問’子協議……狀態:休眠……‘緊急避難’子協議……狀態:可用,但能量不足……”
“……能量核心‘星穹之心’……損毀度:97.8%……秩序場維持功率:3.2%……預計完全崩潰時間:無法計算,受外部‘邏輯汙染源’侵蝕速率影響……”
“……訪客意圖……分析……請求接入……”
意念到此中斷,似乎傳遞這點資訊已經耗盡了它大部分力氣。
但資訊中透露的內容,卻讓凌星四人心中一震!
“星痕守望者協議”、“星穹之心”、“邏輯汙染源”(顯然指“塔洛斯”)……這些名詞無不昭示著,這座星痕遺蹟並非無主的廢墟,而是某個古老而強大的“星靈”文明留下的、仍在履行某種職責的前哨或避難所!而星煌文明,被其稱為“次級星眷文明”,顯然與之有極深的淵源!
最重要的是,“緊急避難”子協議可用!這意味著,他們有可能被允許進入!
“回應它!”凌星立刻對星瞳道,“表明我們無惡意,因躲避‘邏輯汙染源’(程式/秩序聖殿等)的追殺誤入此地,請求基於‘緊急避難’協議,獲得臨時庇護和有限的資訊訪問許可權,並願意在能力範圍內提供協助,比如……嘗試修復‘星穹之心’或延緩秩序場崩潰。”
這是一個試探,也是真誠的訴求。
星瞳依言,將凌星的意思,以更加柔和、懇切的星靈波動形式,混合著星煌玉佩的認證氣息,再次傳遞向秩序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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