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歡呼聲如同潮水般席捲了整個青雲宗山門,劫後餘生的狂喜洋溢在每一位弟子的臉上。護山大陣的光幕雖然黯淡,卻依舊堅實,如同最可靠的壁壘,將外界的血腥與混亂隔絕。
星空中,幽冥教潰敗的魔修早已逃得無影無蹤,只留下無數殘破的法寶碎片、幽冥骨艦的殘骸以及尚未完全消散的濃郁魔氣,無聲地訴說著剛才那場大戰的慘烈。
玄黃巨龍的一擊,耗盡了地脈積攢的部分力量,也讓大陣短時間內無法再發動同等規模的攻擊,但終究是成功逼退了強敵,為青雲宗贏得了寶貴的喘息之機。
光幕之內,氣氛卻並非全然放鬆。
三位出擊的元嬰老祖已然返回,凌虛劍祖和雲渺婆婆氣息不穩,臉色蒼白,顯然法力消耗巨大,甚至可能受了些暗傷,一回來便立刻閉關調息。唯有那古怪老者,看似依舊那副模樣,但仔細看去,其身影似乎比之前更加虛幻了幾分,眼神中也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他以自身化身引動地脈龍魂,代價絕非表面看起來那麼簡單。
大量弟子和長老正在忙碌地救治傷員,修復陣法節點,清點損失。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丹藥的清香,悲壯與慶幸交織。
而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一個地方——劍堂偏殿的一間靜室之外。
林風被安置於此,由丹堂長老親自看護。他力抗元嬰魔君,後又神識超負荷運轉指揮大陣,早已是強弩之末,一鬆懈下來便陷入了深度的自我調息之中。
靜室之外,圍了不少人。
有聞訊趕來的各峰真傳弟子,其中不少是當年與林風同期或相熟之人,如那位曾與他一同參加小比的冷麵劍修師兄,此刻他抱著劍,靠在廊柱上,目光復雜地望著靜室之門;也有幾位丹堂的精英弟子,緊張地守候著,隨時聽候長老調遣。
更多的是無數道從遠處投來的、充滿感激、敬佩、好奇的目光。林風今日的表現,已然征服了所有青雲弟子的心。金丹斬魔修如割草,硬撼元嬰魔君而不死,甚至最終傷到了對方,最後更是以驚人的陣法造詣指揮大陣,助老祖抗敵……這一樁樁一件件,早已超出了他們對“天才”二字的理解。
這簡直是一個活著的傳奇!
“吱呀——”
良久,靜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丹堂長老一臉疲憊卻帶著欣慰笑容走了出來。
“長老,林師兄他怎麼樣了?”立刻有弟子迫不及待地追問。
“無妨,無妨。”丹堂長老撫須笑道,“力竭脫虛,神識損耗過度,加之硬抗魔君威壓,內腑有些震盪。不過這小子根基之紮實遠超老夫想象,服了丹藥自行調息,已無大礙,再過片刻應該就能醒轉了。”
眾人聞言,這才長長鬆了口氣。
果然,沒過多久,林風便從深度調息中甦醒過來。他緩緩睜開眼睛,眸中雖然還帶著一絲疲憊,但神光已然內斂,氣息也平穩了許多。
他剛一起身,靜室的門就再次被推開。
率先衝進來的,是一個頭發亂糟糟、身上還帶著煙火氣的老頭,不是那古怪老者是誰?他雖然身影虛幻,卻依舊一副火燒火燎的樣子,幾步就竄到床邊,一雙眼睛瞪得溜圓,上下打量著林風。
“好小子!真行啊!十年不見,一回來就搞出這麼大動靜!差點把老夫這把老骨頭都折騰散架了!”他嘴上抱怨著,眼中卻滿是毫不掩飾的讚賞和激動,甚至伸出虛幻的手,用力拍了拍林風的肩膀。
林風看著這熟悉的身影,心中湧起一股暖流,掙扎著想行禮:“前輩……”
“行了行了,虛禮就免了!”古怪老者大手一揮,打斷了他,隨即又湊近了些,壓低聲音,眼中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快跟老夫說說,你這十年到底跑哪個旮旯角去了?修為漲得這麼離譜?還有那手陣法……乖乖,差點把黑日那老魔頭給噁心死!”
這時,丹堂長老也笑著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幾位聞訊趕來的、林風相熟的真傳弟子和一位執事長老。靜室內頓時顯得有些擁擠,卻充滿了久別重逢的溫熱氣息。
“林師弟(師兄)!”眾人紛紛開口,臉上都帶著真摯的笑容和關切。
看著這一張張或熟悉、或有些陌生卻充滿善意的面孔,林風心中感慨萬千。十年異域漂泊,生死一線,如今重返宗門,見到故人,方才真正有了一種“回家了”的踏實感。
“多謝各位掛念。”林風露出一個 genuine 的笑容,聲音還有些沙啞,“我能回來,實屬僥倖。”
他知道,眾人最好奇的,便是他這十年的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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