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師銳利的目光如同實質,緊緊鎖定了林風,那目光中混雜著震驚、探究,還有一絲難以置信。
方才那道收火靈力,雖微弱,卻精準無比,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絕非一個剛入門的雜役弟子所能發出!更令他心驚的是,那靈力的性質,似乎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純淨與…深邃?
“你…”丹師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方才那道靈力,是你所為?”
林風心中咯噔一下,暗叫不妙。情急之下出手,終究還是引起了懷疑。他連忙低下頭,故作惶恐狀:“弟子…弟子見丹爐異動,情急之下,胡亂試了試昨日在坊市購買的《基礎控火術》玉簡中所載的法訣,不知是否闖禍了,請丹師責罰!”
他將一切推脫到剛買的玉簡和情急失措上,合情合理。
丹師——姓吳,單名一個遠字——眉頭緊鎖,目光在林風臉上逡巡,似乎想找出破綻。一個雜役,看了一夜粗淺玉簡,就能在關鍵時刻使出如此精準的控火術?這未免太過匪夷所思。
但除此之外,似乎又沒有更合理的解釋。難道真是誤打誤撞?
吳遠丹師壓下心中的驚疑,語氣緩和了些許,但依舊帶著審視:“你學過辨認藥材?我看你處理地根藤的手法,不像生手。”
林風心中稍定,恭敬回答:“弟子家中原有長輩略通醫理,自幼認得幾味草藥。昨日在坊市,也購得一枚《靈草辨性初解》玉簡,粗粗看過。”
吳遠微微頷首,這個解釋倒說得通。他再次打量林風,此子眼神清澈,態度恭謹,面對質問雖有些緊張,卻並無閃躲,不像奸猾之輩。更重要的是,方才他那一下,確實是幫了自己大忙,否則這爐黃芽丹恐怕真要廢了。
一爐黃芽丹材料價值不菲,對他這樣的底層丹師來說,損失不小。
想到此處,吳遠臉色徹底緩和下來,甚至露出一絲極淡的欣賞:“嗯,還算機靈,也肯用心。看來李琮倒是派了個不錯的人來。”
他不再追問,轉身繼續關注丹爐火候,只是偶爾會出聲指點林風幾句關於控火的要領和注意事項。林風凝神靜聽,如飢似渴地吸收著這些寶貴的實踐經驗。
又過了半個時辰,丹爐內藥香達到鼎盛,爐蓋嗡鳴作響。
吳遠神色一肅,手中法訣連變,低喝一聲:“收!”
地火驟然熄滅。他上前一拍爐蓋,頓時霞光湧出,三顆圓潤剔透、散發著淡淡藥香的黃色丹藥飛入他手中的玉瓶內。
“成了!雖是下品,總算沒浪費材料。”吳遠看著玉瓶中的丹藥,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疲憊的滿意之色。
他收起丹藥,看向林風:“今日你做的不錯。以後丙字叄號丹房的看火童子,便由你擔任。每日辰時至此,酉時方可離開。閒暇時,可翻閱我放在那邊的幾本基礎藥典,但未經允許,不得觸碰任何藥材丹爐,明白嗎?”
“多謝丹師!弟子明白!”林風強壓心中激動,躬身應道。這無疑是獲得了初步的認可!
從此,林風便開始了在丙字叄號丹房的看火生涯。
日子變得規律而充實。每日清晨修煉,辰時到丹房,除了操控地火,便是如飢似渴地閱讀吳遠允許他看的那幾本基礎藥典——《百草圖錄》、《低階丹藥註解》、《控火心得雜記》等。
吳遠煉丹時,他便在一旁仔細觀察、默默記憶,將理論知識與實踐相結合。遇到不解之處,他會在吳遠心情好時小心請教。吳遠見他勤奮好學,悟性也不差,偶爾也會點撥一二。
林風的丹道知識和對火焰的掌控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提升著。同時,他每晚雷打不動地修煉《星辰引氣訣》,修為也在穩步鞏固,向著煉氣二層中期邁進。
懷中的星辰珠依舊每日吸收著他引入的部分靈氣,反饋回更精純的星辰之力,表面的裂紋又癒合了細微的一絲。那株清心草在珠子的潛移默化下,生機日漸旺盛,枯黃盡褪,已徹底轉為翠綠,甚至新長出了一片嫩葉。
一切都向著好的方向發展。
唯有周霸,那日的忌憚和嫉恨似乎並未消散,反而隨著時間的推移愈發陰沉。他不再公然挑釁,但那偶爾投射過來的、毒蛇般的冰冷目光,讓林風深知,麻煩並未遠離,只是在醞釀。
這一日,林風正在丹房外晾曬一批剛處理好的藥材,忽聽宗門內鐘聲長鳴,一連九響,悠遠浩蕩,傳遍群山!
“當——!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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