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梟號”醫療艙內,林風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淡綠色的生命光輝與混沌色的星輝。青木之心源液滋養著他破損的肉身,【道衍星穹】之境則全力梳理著動盪的內宇宙,修復那些被寂滅道韻侵蝕出的星辰裂痕。左臂的骨折在強大的生命能量下已初步接續,但內裡的道傷,卻非一時半刻能夠痊癒。
零和鐵疤守在一旁,臉色凝重。方才那陷阱的威力他們雖未親身體驗,但僅從爆炸的餘波和林風此刻的狀態,便能窺見其兇險。
“他孃的,這幫雜碎也太陰險了!居然在所謂的‘安全錨點’埋陷阱!”鐵疤咬牙切齒,獨眼中怒火燃燒,“等老子找到他們老巢,非把他們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零則更關注那枚被林風帶回來的、佈滿裂痕的白色晶石。她將其放置在分析臺上,奧術感知小心翼翼地滲透其中。“晶石內部結構極其複雜,蘊含的能量層級很高,但性質……很奇特,並非純粹的寂滅之力,反而更偏向於一種高度有序的‘穩定’能量,只是被外來的寂滅道韻汙染和扭曲了。這很可能是一種上古文明的遺物,被教團改造後用於佈設陷阱。”
她嘗試解析晶石中殘留的資訊碎片,但大部分都已隨著陷阱的觸發而損毀,只得到一些零碎的、關於空間座標校準和能量頻率調變的模糊資料,似乎指向螺旋的更深處。
數個時辰後,林風緩緩睜開雙眼,雖然臉色依舊蒼白,但氣息已平穩了許多。
“感覺如何?”零立刻問道。
“無礙,不影響行動。”林風站起身,活動了一下依舊有些隱痛的左臂,目光落在那枚殘破晶石上,“有發現嗎?”
零將分析結果告知林風。
“上古遺物……改造……”林風沉吟道,“看來,教團不僅在此地盤踞,還在利用這裡上古文明的遺產,加固他們的防禦和陷阱。接下來的路,必須更加小心。”
他走到主控臺前,調出星圖。第一個“錨點”已然陷落,下一個相對安全的區域,根據那份殘缺星圖顯示,位於螺旋更深處的某個“時空褶皺”地帶,那裡因為極度的法則扭曲,反而形成了一片相對穩定的異常區域,被標記為“靜滯迴廊”。
“目標,‘靜滯迴廊’。”林風指向星圖,“按照晶石中殘留的資料片段,我們需要穿過一片被稱為‘迷途之徑’的廣闊時空迷宮區。那裡空間結構破碎,時間流速混亂,是天然的屏障。”
“夜梟號”再次啟航,拖著尚未完全平復的能量尾跡,駛離了那片已成廢墟的“錨點”隕石,一頭扎進了前方更加光怪陸離、危機四伏的虛空。
所謂的“迷途之徑”,名副其實。
剛一進入這片區域,“夜梟號”的感測器便瞬間過載,螢幕上充斥著無數破碎、重疊、毫無邏輯的影像碎片。舷窗外,不再是統一的暗綠色星雲,而是變成了一個由無數面破碎鏡子構成的萬花筒。每一面“鏡子”中都映照出不同的星空景象,有的星辰正在誕生,有的卻在急速衰老、坍縮,更有一些鏡面中,倒映著“夜梟號”自身在不同時間點的殘影,甚至……是未來可能發生的、艦毀人亡的慘狀!
空間在這裡失去了連續的意義。飛船前一刻還在向前航行,下一刻可能就莫名其妙地出現在了側後方。時間更是混亂不堪,艦橋內的計時器瘋狂跳動,時而飛速流逝,時而徹底停滯,甚至偶爾還會出現短暫的倒流。
“空間定位失效!慣性導航系統誤差超過1000%!”零的聲音帶著一絲罕見的急促,她的奧術感知在這裡也受到了極大的干擾,如同在暴風雪中試圖看清遠方。
“媽的!老子看到咱們的船在那邊爆炸了!”鐵疤指著舷窗外一塊碎片中的影像吼道,那影像中,“夜梟號”正被一道巨大的寂滅光柱擊中,化為火球。
林風閉上雙眼,不再依賴視覺和儀器。【道衍星穹】之境以前所未有的強度運轉起來,他的心神彷彿脫離了肉身的束縛,融入這片混亂的時空之中。
他不再去試圖“理解”這混亂的法則,而是去“感受”它們執行的“脈絡”。混沌道韻如同最敏銳的觸鬚,感知著那些破碎空間碎片之間的“連線點”,那些紊亂時間流中的“相對靜止錨點”。
這是一種極其耗費心神的推演,如同在億萬根糾纏的絲線中,尋找那唯一正確的路徑。林風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更加蒼白,內宇宙中剛剛穩定下來的星辰再次微微震顫。
“左轉37度,維持當前速度三息,然後全力向後引擎噴射零點五息!”林風突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零毫不猶豫,立刻執行。儘管這個指令聽起來荒謬至極。
“夜梟號”猛地一個違反常理的左轉,然後又在虛空中做出一個短暫的、彷彿自殺式的倒車。
奇蹟發生了!
就在飛船完成這一系列詭異機動的瞬間,前方那片原本充斥著空間裂痕和狂暴時間亂流的空域,竟然短暫地“平靜”了下來,出現了一條僅容飛船透過的、極不穩定的“安全通道”!
“就是現在!衝過去!”林風低喝。
零將引擎功率推到最大,“夜梟號”如同離弦之箭,射入了那條轉瞬即逝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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