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靈的話語,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顆巨石,在每一位道主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紀元之終……竟然真的如此迫近?”一位周身環繞著生命藤蔓的自然之母般的存在低聲呢喃,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與悲憫。
“哼,宇宙輪迴,生滅有道,何須阻攔?順應天命,方為正理。”一個聲音冰冷,彷彿由無數金屬摩擦發出的聲音響起,來自一個完全由幾何晶體構成的生命體,它秉持著“絕對秩序”之道。
“放屁!順應是死,抗爭或有一線生機!老子還沒活夠呢!”雷猙道主直接粗魯地反駁,渾身雷光噼啪作響,彰顯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起源之地……傳說中一切法則的源頭,也是紀元更迭的起點與終點。通往那裡的道路,早已在無數紀元前就已斷絕。”玉磬道主撫著長鬚,眉頭緊鎖,道出了關鍵難點。
殿堂內頓時議論紛紛,各種大道意念交織碰撞,若非星樞規則壓制,恐怕早已引發法則風暴。恐懼、抗拒、狂熱、冷漠、決然……種種情緒在這些平日裡超然物外的道主們身上浮現。面對整個紀元、自身存在都可能被徹底抹去的終極威脅,沒有人能真正保持絕對的平靜。
林風默然聽著,心中亦是波瀾起伏。他想起了“光之民”的遺言,想起了“虛無君王”的悲劇,更想起了自己內宇宙中那微弱的、卻頑強存在的生命雛形,以及身後聯盟中無數信賴著他的生靈。“紀元之終”,這不再是遙遠傳說中的詞彙,而是懸於頭頂,即將落下的鍘刀。
辰靈靜靜地等待著,給予諸位道主消化這驚天資訊的時間。片刻後,他才繼續開口,聲音依舊平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預言並非定數,斷絕之路亦有重續之機。正因危機迫近,吾等更需凝聚力量。‘巡天使者’之職,關乎宇宙存續,需深入起源之地,探尋‘紀元之終’的真相與可能的逆轉之機。此職,非大毅力、大智慧、大功德者不可勝任,亦需得到星樞核心意志的認可。”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全場,尤其是在最內圈那七個空置的蒲團上停留了一瞬。“按照慣例,由諸位提名,經星樞評議團初審,最終由核心意志裁定。被提名者,亦可自薦。”
話音剛落,先前那秉持“絕對秩序”的晶體生命——“晶珩道主”便冷然開口:“我提名‘寂滅道主’玄魘。寂滅乃終結之始,亦暗含新生之機,玄魘道友執掌此道,或可於起源之地窺得一線天機。”
一個籠罩在灰色斗篷中,氣息如同萬物終結的身影微微抬頭,兜帽下是一片深邃的黑暗,正是玄魘。他的提名,引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寂滅大道,與“紀元之終”在屬性上確有相近之處,但讓一個執掌終結的存在去尋求生機,其中風險,不言而喻。
“我反對!”一位渾身燃燒著金色聖焰,宛如大日般的“煌天神主”洪聲道,“寂滅之道,過於極端,恐被終結同化,適得其反。我認為,‘生命源主’青媞更為合適,生命之力,正是對抗寂滅的最佳武器。”
那位自然之母般的存在微微搖頭:“生命源於法則,亦終將歸於法則。青媞之力,恐難抗衡起源之地的本源沖刷。”
接著,又有數位古老道主被提名,各有支援與反對者,爭論不休。這些被提名者,大多都是坐在前排,氣息淵深如海的存在。
這時,饕餮道主那沙啞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戲謔:“要說新銳,我看這位平衡道主就不錯。既能平息B區禍亂,想必對於平衡‘生’與‘滅’也頗有心得。不若自薦一番,讓我等見識見識平衡之道的玄妙?”他顯然是想將林風架在火上烤。巡天使者任務之艱鉅,九死一生,且容易成為眾矢之的。
頓時,不少目光再次聚焦到林風身上。有審視,有好奇,也有幸災樂禍。
青霖道長微微皺眉,正要開口替林風回絕,卻見林風緩緩站了起來。
他目光平靜,迎向饕餮道主挑釁的眼神,也掃過在場眾多道主,聲音清朗,傳遍殿堂:
“承蒙饕餮道友‘抬舉’。”
“巡天使者,職責重大,關乎無數生靈存續,林某不敢妄言必能勝任。”
他話鋒一轉,語氣變得堅定:“然,吾之道,在於平衡,在於衍化,在於守護‘存在’本身。‘紀元之終’,乃是失衡之極致,是存在的徹底消亡。此與吾道相悖,吾心不容。”
“故,若星樞認可,若諸位道友信得過,林風,願往起源之地,為這茫茫宇宙,為那星火文明,尋一線生機!”
他沒有慷慨激昂的宣誓,但話語中蘊含的那份對“存在”的堅守,那份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擔當,卻清晰地傳遞開來。尤其是來自B區附近、曾受“冥饕之災”威脅的一些道主,看向林風的目光中多了幾分認同。
“說得好聽,起源之地危機重重,可不是靠嘴皮子就能透過的。”饕餮道主冷笑道。
“能否透過,自有星樞意志裁決。”林風淡然回應,不再看他,而是向辰靈及評議團的方向微微拱手,“林風願接受星樞與諸位道友的考量。”
他的自薦,讓場中形勢再生變化。一位新晉道主,竟有如此魄力,敢於承擔這幾乎必死的重任,令人側目。
玉磬道主看著林風,眼中讚賞之色更濃:“不驕不躁,心有擔當,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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