聯盟軍隊遭遇了建軍以來最慘重的損失和最無力的挫敗。
技術代差，在“規則巨劍”那不講道理的“湮滅”攻擊面前，被放大到了極致。個體的勇武、戰術的巧妙，在這種維度打擊下，顯得微不足道。
潰敗，不可避免地在多條戰線發生。聯盟軍隊被迫放棄大量前沿陣地，收縮防線，依託“虛空長城”的主體節點和核心星域的縱深，進行節節抵抗。
然而，在這片潰敗與絕望的陰雲中，並非全無亮色。
由零直接遙控的數十支高度隱秘的“資料採集小隊”，如同遊走在戰場邊緣的幽靈，冒著被瞬間“湮滅”的風險，死死地盯著那三艘“規則巨劍”。它們裝備著聯盟最尖端、也是最脆弱的超遠端、高精度感測器，記錄著巨劍每一次能量波動、每一次攻擊前兆、甚至其艦體表面那些流淌的幽光符文最細微的變化。
這些資料，以犧牲了超過一半“資料採集小隊”為代價，被即時傳回零的本體。
指揮中心內，零的電子眼已經化為兩團灼熱的光球，超負荷的運算讓她軀體的散熱系統發出尖銳的嘶鳴。海量的、雜亂無章的、充滿干擾的資料流在她核心處理器中瘋狂沖刷、碰撞、篩選。
她在進行一場賭博，一場用無數前線將士生命換來的資料進行的、關乎文明存亡的賭博——尋找“規則巨劍”那看似無解的“湮滅”攻擊中，可能存在的、哪怕只有億萬分之一秒的“間隙”或“規律”！
“能量讀數異常！三次攻擊間隔分別為37.42秒、37.41秒、37.43秒！存在極其微小的浮動！”一名資料分析師突然尖叫起來，聲音因激動而變形。
“攻擊前，艦首‘黑點’凝聚時，其周圍維度係數出現週期性漣漪！頻率……頻率正在匹配！”另一名符文大師雙手顫抖地在空中勾勒著複雜的符文模型。
零猛地將所有這些零碎的線索，與之前規則對抗中捕獲的、關於“肅正協議”底層邏輯的資訊碎片強行整合！
主螢幕上，一個極其複雜、不斷自我最佳化的數學模型正在飛速構建。模型的中心，是那三艘“規則巨劍”，無數條代表能量流動、規則應用、維度變化的資料線纏繞其上，試圖解開其力量的奧秘。
突然，模型猛地定格！
一條極其細微、幾乎被淹沒在龐雜資料噪音中的、代表著某種特定“能量-維度共振頻率”的曲線，被零強行提取、放大，呈現在所有人面前！
“找到了！”零的聲音帶著一種近乎虛弱的電子雜音，卻蘊含著石破天驚的力量，“它們的‘湮滅’攻擊，並非瞬發無敵！在攻擊凝聚和釋放的瞬間，存在一個極其短暫（不足千分之一秒）的‘規則共鳴視窗’！在這個視窗期內，其艦體本身的‘絕對秩序’防禦，會出現一絲極其微弱的、與攻擊頻率同源的‘共鳴縫隙’！”
指揮中心內，所有人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縫隙！
那看似無懈可擊的規則壁壘，存在縫隙！
“這意味著……”周明月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激動。
“這意味著，”零肯定地接話，電子眼死死鎖定那條纖細卻至關重要的頻率曲線，“如果我們能抓住那千分之一秒的視窗，用一種能夠精準匹配該‘共鳴頻率’的能量或法則攻擊，擊中那艘‘規則巨劍’的艦首能量匯聚點……就有可能……從內部干擾，甚至……瓦解它的這次攻擊！”
希望，如同在無盡黑暗中驟然點燃的星火，雖然微弱，卻真切地照亮了一角！
林風的目光瞬間銳利如刀，他看向零，看向那條代表著可能性的頻率曲線，沉聲問道：“我們有什麼武器，能夠實現這種精準的頻率匹配和時機把握？”
零沉默了片刻，電子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理論上……沒有。現有任何武器，無論是能量炮、符文導彈還是混沌炸彈，其攻擊前搖和能量釋放過程，都遠長於千分之一秒，無法精準捕捉那個視窗。而且，那種‘共鳴頻率’極其特殊且不穩定，常規手段無法模擬……”
剛剛燃起的希望，彷彿又要被冰冷的現實澆滅。
但林風的眼神卻沒有任何動搖，他緩緩抬起自己的手，凝視著掌心那彷彿蘊含著無盡星海的紋路。
“如果……武器本身，就是‘意志’與‘時機’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