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通道。
光怪陸離,支離破碎。
凌星、星瞳、影刃、曦,在這條由無數邏輯鏡面構成的奇異夾縫中穿行。腳下是虛幻的、彷彿由凝結的資訊流構成的路面,踩上去沒有實感,卻又能托起他們的身形。兩側與頭頂,無數鏡面如同萬花筒般排列、延伸,每一面鏡子都映照著不同扭曲、矛盾、甚至不可能的景象:顛倒的星骸、逆流的時光、自我吞食的幾何圖形、演繹著錯誤公式的能量流……偶爾,鏡中還會閃過他們自己支離破碎、形態怪異的倒影,那些倒影有時會做出與本體不同的動作,投來詭異的目光,又瞬間消散。
這裡安靜得可怕,只有他們前行時腳下資訊流泛起的、如同水波般的微弱漣漪聲,以及鏡面偶爾自行翻轉、重組時發出的、彷彿玻璃摩擦的輕響。但這種安靜,比外界的狂暴亂流更讓人心悸,充滿了未知的窺伺感。
“這些鏡子……映照的是‘邏輯蛀蝕’汙染扭曲後的‘現實’碎片,還是……某種資訊投射?”星瞳低聲問道,她的聲音在這密閉的通道中帶著輕微的迴音,顯得有些不真實。她小心翼翼地避開那些鏡面,彷彿害怕被吸進去。
“……是……也是……”曦的光影依附在星瞳肩頭,微弱地閃爍著,努力分析著,“……這裡的鏡面……似乎是‘蛀蝕’力量在不同邏輯悖論狀態間……自然形成的‘介面’或‘對映面’……”
“……它們既是汙染扭曲現實的記錄……也可能……是通往其他‘悖論奇點’或穩定夾縫的……潛在‘門戶’……”
“……但……極度不穩定……且可能……蘊含認知汙染……”
凌星走在最前,混沌光暈保持著最低限度的外放,既抵禦著通道中瀰漫的、更加精微隱晦的“邏輯錯位”侵蝕,也作為感知的延伸,謹慎地探查著前方。他的目光掃過兩側不斷變幻的鏡面,混沌火焰眼眸中倒映著那些荒誕的景象,卻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保持直線前進,不要長時間注視任何一面鏡子,尤其是那些映出我們自身或熟悉景象的。”凌星提醒道。他的歸墟感知告訴他,這些鏡面不僅僅是“對映”,更可能是一種“資訊陷阱”或“邏輯誘餌”,長時間凝視可能導致自身存在邏輯與鏡中扭曲資訊產生共鳴,進而被汙染或誘匯入歧途。
通道並非筆直,時常出現岔路或迴環。有時,前方的路會被一片完全由破碎鏡面堆積而成的“牆”堵死,需要尋找其他縫隙繞行;有時,腳下看似堅實的“路面”會突然變得虛幻,需要凌星以歸墟之力臨時“固化”一片區域才能透過。
在一次繞過一面映照著一顆不斷分裂、又不斷自我湮滅的恆星的巨大鏡面後,他們來到了一處相對開闊的“十字路口”。四條通道在此交匯,中央懸浮著一塊相對完整、直徑約三米的圓形鏡面。這塊鏡面與眾不同,它並非映照扭曲景象,而是如同平靜的水面,內部氤氳著一團柔和、不斷變幻的乳白色與淡金色交融的光霧。
“……這塊鏡子……能量波動……相對溫和……且帶有……微弱的……熟悉感……”曦的光影波動了一下,傳遞出疑惑的意念。
凌星停下腳步,凝視著那面圓形鏡面。他從那光霧中,確實感應到了一絲極其微弱、卻本質極高的“秩序”與“創造”之意,與周圍“邏輯蛀蝕”的“錯誤”與“崩解”格格不入,卻又奇異地共存於此。
“難道是……當年觀測站未被完全汙染前的能量節點殘留?或是……星煌與噬界留下的某種信標?”星瞳猜測道。
“小心靠近,不要觸碰。”凌星示意眾人警戒,自己則緩緩飄近圓形鏡面。隨著距離拉近,那鏡面中的光霧似乎感應到了什麼,開始加速流轉,漸漸顯露出模糊的影像。
影像中,似乎是一個簡潔、充滿幾何美感的純白色房間。房間中央,懸浮著一個由無數細密金色符文構成的、緩緩旋轉的立體模型,模型核心是一團不斷衍化著星辰生滅景象的微縮星雲。一個身穿星煌制式長袍、背影挺拔的身影,正站在模型前,伸出手指,似乎在進行著什麼操作。
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身影散發出的氣息,以及那立體模型的核心星雲所蘊含的道韻,讓凌星心中猛地一動——那是《萬古星辰訣》修煉到極高深處,且對“衍化”之道有獨到領悟才能具備的特質!甚至,與他師父林風的道韻,有幾分神似!
是星煌神朝更高層的人物?還是……與林風師父有淵源?
就在凌星凝神細看,試圖捕捉更多資訊時,那鏡中身影似乎完成了操作,立體模型光芒大放,一道資訊流從中射出,沒入虛空。隨後,那身影轉過身來……
鏡面中的影像卻在這一刻劇烈波動、模糊,彷彿受到了強烈干擾!最終,只留下一雙彷彿能穿透時空、充滿睿智、滄桑與一絲……憂慮的眼眸,在光霧中一閃而逝,便徹底消散。圓形鏡面也恢復了平靜,內裡的光霧重新變得混沌。
“……資訊……被強制中斷或……加密了……”曦遺憾道。
凌星沉默片刻,收回目光。雖然只是驚鴻一瞥,但那雙眼睛,以及那熟悉的星煌高階道韻,讓他確信此地與星煌神朝,甚至可能與師父林風所在的傳承,有著更深的聯絡。當年星煌與噬界在此建立的觀測站,其保密等級和研究深度,恐怕遠超一般想象。
“繼續走。”凌星沒有過多糾結,現在不是探究歷史細節的時候。他選擇了正前方那條看起來相對“平直”的通道。
然而,就在他們離開這個“十字路口”,進入新通道不久,異變陡生!
前方通道的鏡面,毫無徵兆地,全部變成了純粹的、吸收一切光線的漆黑!彷彿一瞬間,通道被墨汁浸透!同時,一股冰冷、滑膩、帶著強烈“否定”與“抹除”意味的感知,如同潮水般從前方湧來!
“停下!”凌星低喝,混沌光暈驟然亮起,在身前形成一道堅實的屏障。
黑鏡之中,沒有映出任何景象,只有深不見底的黑暗。但緊接著,那黑暗開始“蠕動”,如同有生命的粘稠液體,從鏡面中“流淌”出來,在通道中匯聚、塑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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